铁刀在风雨中稳定无比,朱洛还在那边,但一位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苏离的身前,那是近乎分身一般的神奇存在。

    水中月,这是一种身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神术。

    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位大陆最强者之一,终于动用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他伸手抓住陈长生向街畔甩去,把苏离留给了刘青。

    就是如此简单的出现,简单地一掷,简单地一让。

    朱洛便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他会让陈长生活着。

    他会让苏离去死。

    而且,杀苏离的是名刺客,与他没有关系。

    即便他是朱洛,手上染着离山小师叔的血也是麻烦。

    果然不愧是八方风雨。

    风雨笼浔阳。

    原来,从始至终,所有局面都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长生根本没有任何能力避开朱洛的手。

    他看着刘青的剑在自己的身侧掠过,向苏离刺去。

    他知道没有办法了。

    他有些绝望,然后疲惫。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场间有个人笑了。

    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两个人笑了。

    最先笑的人是刘青,笑的有些诡异。

    然后笑的人是苏离,他笑的有些感慨,情绪复杂。

    二人因何发笑?场间的局面究竟是被谁掌控的?

    当刘青的剑没有刺进苏离的身体,而是刺进朱洛虚影的那一瞬间……

    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

    ……

    第417章 刺客生涯的总结一剑

    当朱洛如水中月一般,化出一道有若实体的分身,从而轻而易举地越过王破用铁刀斩出的空间裂缝,来到雨街这头时,如果他直接接向苏离出手,或者下一刻苏离便会死去,或者不理会快要被刺死的陈长生,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任何变化发生。

    但是朱洛没有那样做。这并不是错误,至少在当时那一瞬间,没有预料到随后变化的人们都认为朱洛没有错,甚至觉得他的应对完美地无可挑剔,感慨于这位人类世界的最强者原来始终掌控着场间局面,于是共同想起那句优美的词:风雨笼浔阳。

    就连朱洛自己都认为自己的应对很完美,苏离会死,但不是他亲手杀死的,天凉郡朱氏将来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他也不至于在史书上留下不怎么光彩的一笔,就算留下来那一笔的墨或者也会淡些,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离宫的请求,让陈长生活了下来。

    风雨侵城,月隐其后,水中月化一为二,虚实相应,他的本体与分身却有近乎一样的战斗力,他则是一心三用,如神明一般,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最复杂的问题。

    当时的画面真的很美,这件事情的结局理应很完美,这位人类的传奇强者,没有任何道理不自信,然而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信在很多时候往往意味着轻敌。更何况,直到最后那一瞬间,他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那把寒冷的剑刺向朱洛的虚身里。

    陈长生先前便觉得这把剑没有想象中可怕,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是在手下留情,这把剑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像朱洛这样的人物也无法避开。

    噗哧一声轻响。

    刘青的剑在暴雨里画出一道诡异的曲线,仿佛是月塘里的疏枝,把水中的月华切割成几片,同时也割开了朱洛虚身,深深刺了进去!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刘青的剑刺进朱洛的虚身后,才正式开始暴发出最强烈的威力。那把寒冷的剑骤然间变得滚烫无比,然后开始发亮,开始燃烧,喷吐出无数金色的火鸟,每只火鸟仿佛都背负着一个太阳,雨街骤然被照亮,朱洛的虚身从里而外燃烧起来!

    这是离山的不传秘剑。

    金乌剑法。

    一声愤怒的啸声,在雨街那头响起。

    朱洛的视线越过王破的铁刀,看着数十丈外的这幕画面,愤怒到了极点。刘青的剑明明刺进的是他的虚身,但不知为何,他这时候的胸口却开始流血!

    踏入神圣领域后的数百年里,可曾有人敢伤他?自己曾经流过血吗?他早已经忘记了受伤的感觉,甚至忘记了自己也会受伤。

    直到此时。

    但真正令他愤怒的不是受伤这件事情,而是那名刺客的身份,以及那名刺客用的居然是离山的金乌剑法,这让他无比震怒,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怒啸响彻雨街。朱洛一剑斩向身前的王破,剑意大盛,阴云骤分,月华瞬间明亮了无数倍。同时,落在王破身上的剑光也多了无数倍。

    王破的血像暴雨一般从身体里涌了出来,铁刀在雨中依然不动。

    朱洛的这一剑斩在身前,却落在更远处。就在他出剑的同时,以水中月身法,出现在雨街那头的虚身,同时向刘青出剑。虽然是虚身,却拥有与他本人近乎完全一样强大的境界实力。哪怕对方是天下第三的刺客,又如何能够挡得住这样的一剑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