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茅秋雨的神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双袖轻拂。

    有风卷起殿前的雪,向四周荡去,漫过诸殿间的阴影,露出数道身影。

    白石道人。

    凌海之王。

    桉琳。

    司源道人。

    国教实力最强的五位巨头,尽数到场。

    而且这里是离宫。

    就算她是圣人,也不见得能够纵横无敌。

    更不要说,教宗陛下虽然重病,但依然是教宗。

    茅秋雨看着她沉声问道:“娘娘,难道您真的想与我国教为敌?”

    “与寅意见不同,便是与国教为敌?”她平静说道:“难道商就不能代表国教吗?”

    茅秋雨与凌海之王等人神情不变,道心却已彻寒。

    他们知道,今天如果稍微处理不妥,国教便极有可能迎来自圣女赴南方后最大的一次内争。

    商行舟也是国教正统传人,更是教宗陛下的师兄,千年之前,便在离宫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宗死后,他便是最能代表国教的那个人。

    牧夫人的这句话意思非常清楚。

    离宫风雪骤疾。

    ……

    ……

    皇宫里的风雪,忽然间变得猛烈了起来。

    西风漫卷碎雪,扑打在殿侧的房门上,啪啪作响。

    房门被推开,风雪却无法入,因为商行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了收服天机阁,为了帮助陛下在最短的时间里稳定朝局,他在这个房间里停留了很多天。

    今天,他走了出来。

    他准备出宫。

    他要去离宫。

    十余名境界高妙的道人,从风雪里走来,跟随在他的身后。

    第704章 铁刀的渴望(上)

    商行舟没能走出皇宫。

    他的意志如滔滔洪流,即将漫过整座京都乃至整个世界,把陈长生吞噬无踪。

    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教宗还在离宫里,王破还在桌畔,徐有容在南溪斋,南溪斋的少女们被辛教士带人拦在了国教学院里,唐三十六在汶水,折袖失踪。

    站出来的那个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仔细想来,却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余人站在风雪里,太监宫女在四周跪了一地。

    年轻的皇帝陛下,第一次违背了老师与大臣们的意愿,出现在天地之间某处。

    那是他替自己选择的位置。

    寒风拂动他的大氅,拂不动他的眉与眼,神情依旧恬淡平静,一派自然。

    风雪再如何愤怒,也是自然之事。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商行舟静静地看着他。

    与陈长生不同,余人是商行舟真正的传人,是商行舟一生理想的寄托。

    商行舟是真的无比疼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一切都以他的利益出发。

    余人很清楚这些,所以他感动,然后不安,继而恐惧。

    这些天,他在皇宫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位明君,沉默着,便是恐惧着。

    他知道,老师一定会杀死师弟。

    想要成为一位太宗皇帝那样的千古帝王,他的心灵上便不能有任何缺口,换句话说,世间不能有任何存在能够动摇他的心志。

    商行舟要确保的就是这点,他甚至不会允许自己拥有这样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