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与亲眼目睹国教大事件无关。

    他知道,能够被国教派至汶水城做了这么多年主教,这位主教必然不是普通人。

    但他怎样也想不到,也很难接受,这个看上去如此平静谦和高洁的主教,在某些特定时刻,居然像疯子一样。

    如果国教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人,不,哪怕只有几个,那也太可怕了。

    ……

    ……

    白石道人是文华殿大主教,真正的国教巨头,毫无疑问,也是商行舟大计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今天,他就这样死了,死在汶水城的道殿里。

    对方受了如此大的刺激,必然会有所反应,尤其这里是汶水,幽深不知其深的汶水,唐家的汶水。

    白石道人的死无疑表明了国教和陈长生的态度,他们已经做好了与唐家完全翻脸的准备。

    谁都知道,汶水唐家是大陆首富,四大世家之首,但事实上唐家的隐藏实力要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唐家的历史太过悠长。

    三年前天书陵之变,唐家便在其间起了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不过没有几个人知道。

    如果不是唐家想方法破了皇辇图,天海圣后现在说不定还高坐在皇位之上。

    如今天机阁的暗中实力被洛阳长春观接收,其余的大部分产业归了唐家,唐家的实力更加可怕。

    像唐家这样的势力,自然是所有人都想获得的臂助,无论国教还是朝廷,都是如此。

    按道理来说,就算这几年唐家明显更加亲近朝廷,国教也不应该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态度。

    这便不得不说,写信的那个人很了解陈长生。

    他或者她知道,陈长生必然要把唐三十六从那间祠堂里接出来。

    那么不管国教对唐家的态度再如何温和,只要这件事情不会改变,终究他都要与唐家翻脸。

    ……

    ……

    第825章 一张蒲团

    既然迟早都会翻脸,何不从一开始便用最强硬的姿态去面对?

    如果这是一盘棋局,松山军府只是随意落子,代表着离宫重新向整个大陆发出声音。

    落在汶水城的第二手便是胜负手,甚至可以说是生死手。

    写信的那人,就是要借唐三十六这件事情,让陈长生摆出最强硬的态度。

    这个态度是给唐家看的,但不是给唐家二爷看的。

    虽说长房已经失势,但唐家终究还是唐老太爷的唐家。

    写信的那人,赌的就是唐老太爷在国教最强硬的态度面前,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年唐家的情形已经证明,唐老太爷明显支持二房,换句话说,在商行舟与陈长生师徒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像唐老太爷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因为国教的态度强硬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

    ……

    在唐老太爷之前,国教首先需要面对的是唐家二爷。

    这位据说已经完全掌握唐家的中年人,毫无疑问是大陆最有权力的男人之一。

    但在这座安静的道殿外,他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或者是因为从汶水主教今日面对他时并没有像平日里那般谦卑,更没有什么谄媚的表现。

    主教似乎真的把他当做了一个想要拜见教宗陛下的普通中年信徒。

    清晨时,三位国教巨头与百骑入了汶水城。

    其后不久,道殿里传出了很多声音。

    唐家二爷便是那时来到了石阶前,表示要拜访教宗陛下。

    主教大人帮他进行了通报,然后说教宗陛下刚刚醒来,正在梳洗,需要一段时间。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唐家二爷知道必然是借口,但也只有在石阶下方等着。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整整半日时间,晨光驱散了林里的雾气,然后变成冬日里少见的温暖阳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站在唐家二爷身后的两名供奉还有那些跟班,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教宗来了汶水,唐家当然应该主动派人前来派见,可是为何要二爷等这么久吗?这是要给唐家下马威?

    如果不是唐家二爷始终保持着沉默,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闹将起来。

    要知道这里是汶水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家的家主才是真正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