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卖麻糖的老人走上前来,用包糖的牛皮纸,把那根断尾包住。

    做完这些事后,他们望向盲琴师。

    衙役、商贩、算命先生、卖麻糖的老人、买脂粉的小姑娘,就是唐家的五样人。

    但他们并不是全部。

    他们是五样人里的五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们的老师,也是他们的领袖。

    “西三里。”

    七名商贩依然在主持阵法,风吹幡动,算命先生再次找到了除苏。

    衙役们背着铁索,拿着水火棍,准备继续追杀。

    卖麻糖的老人与买脂粉的小姑娘也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

    既然盲琴师出手,除苏再如何擅长隐匿,手段阴毒无双,终究也是一个死字。

    盲琴师没有动。

    衙役商贩们,老人与小姑娘都望向了他。

    “够了。”

    盲琴师闭上眼睛,继续奏琴。

    ……

    ……

    时间的速度并不是完全一致的,对不同心情的不同人来说如此,对一个事件里的前后来说也是如此。

    随着时间界限的靠近,时间的流速往往会加快很多。

    唐家老宅里的牌局已经停止。

    祠堂里的牌局也已经进行到最后。

    一个时辰快到了。

    桌旁的三个人明显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十六叔,你和十七叔是孪生兄弟,感情向来亲密,我想你肯定想为他报仇。”

    唐三十六看着当中一人说道:“但你需要弄清楚,他不是魔君杀的,也不是教宗的杀的,而是二叔杀的。”

    听到这句话,唐十六爷神情骤变,盯着他说道:“证据。”

    唐三十六说道:“当初因为朱砂丹的事情,英华殿有位主教被逐出了离宫,你应该知道这个人。”

    唐十六爷的脸色渐趋阴沉,说道:“他陪着十七去了高阳镇。”

    唐三十六看了眼手里的牌,说道:“他没死。”

    唐十六爷说道:“无论是谁动的手,哪怕是……二哥,他也没道理还活着。”

    唐三十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这说明了一个道理,自杀总是要比杀人更困难一些。”

    唐十六爷霍然起身,说道:“把他给我。”

    唐三十六重新低下头开始理牌,说道:“那就要看十六叔愿不愿意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

    第848章 两位老供奉的真身

    嘉尔巷的舅老爷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棠哥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一个外姓可没胆子参合到家事里来。”

    唐三十六看着他笑了起来,说道:“我说舅爷爷,都这时候了,大家不能把事情弄的简单些吗?宁十卫是你亲外甥,被你阴了这么一道,你觉得你老婆会放过你?赶紧想辙吧。”

    不等最后的唐七爷开口,唐三十六便敛了笑容,看着他认真说道:“七婶被二叔睡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吗?”

    唐七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片刻后他又平静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但以前除了我之外没有更多的人知道,现在我把这件事情说破了,你还能装不知道吗?”

    唐三十六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一眼,说道:“现在这事怎么解决?帮我把二叔干掉,是你唯一的选择。”

    那位唐家老供奉一直站在牌桌旁。

    无论这场牌局里的谈话涉及到任何秘辛,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到最后,他看着唐三十六的眼神里,欣赏的神情终究还是多了起来。

    今日被他喊到祠堂里来的这三位长辈,平日里在唐家并不是很起眼,只有很少人才知道,他们才是唐家二爷真正的左膀右臂,而他与这三位长辈的谈话,心思并不深刻,手段也谈不上多么了不起,但是……非常合适。

    他知道这三位长辈最怕什么,最在乎什么,最真实的性情是什么。

    这种了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也是要成为唐家家主最必须的素质。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