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几滴圣血落入红河里后,那些巨大的妖兽沉默地沉入了更深的水底,而智慧不足的很多妖兽则根本无法抵挡本能里的渴望,拼命地向那边游了过去,然后激烈地争夺,抢着吞食。

    最后吞食那几滴圣血的妖兽,紧接着被更凶残的妖兽吞食,这样的过程残酷而无趣的重复了很多次。

    直至夜深,这几滴圣血才最终确定了归属,被一只来自天树深处的火蛟尽数夺取。

    这只火蛟并不是幸运儿,战斗力堪比聚星境强者的它,根本无法承受这几滴圣血里蕴藏着的神圣力量。

    在无比湍急而凶险的水底,火蛟挣扎了整整一夜时间,最终自燃而死,其夜红河明亮的就像是仿佛在燃烧。

    ……

    ……

    那个夜晚有很多妖族民众注意到了红河的异样,他们跪在两岸,不停地祷告着,祈求白帝陛下早日出关,祈求天神能够降下恩泽,祈求隐藏在云雾深处的九棵天树能够替妖族挡住所有的灾难。

    那些流光虽然没有落到地面,没有带来恐怖的天火,但白帝城依然混乱至极,因为从高空传来的气浪还是损坏了很多建筑,尤其是靠近左甲天树的几处兽园和牧场的防护栏完全被推翻,不知道多少兽群趁乱逃了出去。

    为了维持治安、尽快地稳定局面,白帝城正式戒严,除了沿河两岸跪拜的民众无人去管,城里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静街,到处都有士兵在巡逻,靠近皇宫与白石山这些禁地的地方更是由最精锐的红河妖卫亲自看守。

    沿河一带的外城的管制相对要轻松些,与平日相比也显得冷清了很多,根本没有人敢出门,即便出门也去对着燃烧的红河跪拜,哪里还有心情去买醉,小酒馆的生意极差,早早就关了门。

    轩辕破离开小酒馆去了岸边,看着河水深处泛起的光线与火焰,感受着里面蕴藏着的神圣气息,他下意识里望了眼天空,心想白天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神圣领域强者之间的战斗吗?

    从摘星院转到国教学院,从京都回到白帝城,熊族青年的修行一直无比勤勉,在别人看来他的手臂早就已经废了,但他自己还是保留着极强的自信,就像国教学院里别的那些家伙一样,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境界,距离神圣领域还无比遥远,就算看的时间再长,也无法从河水里的那些神圣火光里发现什么,于是很快便离开了河边,向自己的家走去。

    他的家也在沿河外城,一个叫做松町的地方,这里住着很多白帝城的贫民,大部分的建筑都是用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松木所造,勉强还能隔热寒,只是下水经常不畅,行走在其间,不时会闻到一些恶臭。

    轩辕破对此仿佛无所察觉,沿着坡道沉默地行走,无论是街旁民宅里传出的打骂声,还是远处传来的重骑蹄声又或者是夜空里那些像极了流火的飞辇,也没有让他的神情有任何变化。

    第940章 铁剑依然在,容颜不曾改

    在一条叫三和里的小巷处右转,走到小巷尽头,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便是他住了数年时间的小院。

    这间院落的面积很小,方圆只有丈许,但非常干净,地面铺满了白色的石头,白石间种着一棵不足人高的青松,在灰墙黑檐之间别显清美。

    小院四周是松町的天树侍庙,很是清静,除了晨昏两次钟声,再听不到什么吵闹声。

    可以说这间小院是松町最好的建筑,只不过没有多少人知道罢了。

    轩辕破走过白石铺就的地面,来到屋门前的木地板边坐下,脱掉鞋子,换上一双干净的白袜。

    进屋之前,他看了眼门边的柴堆。

    柴堆不高,但堆的很整齐,如果仔细去看,甚至你会发现,每根木柴的长短粗细几乎一模一样。

    轩辕破沉默了会儿,伸手从柴堆里慢慢抽出一根铁棍。

    那根铁棍没有棱角,更谈不上锋芒,看着很寻常无奇。

    事实上,它是一把剑。

    无论百器榜怎样排,这把剑都一定会排进前十。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山海剑如今就在白帝城贫民区的一间小院里,还被主人随意地插在柴堆里?

    虽然当年在国教学院它的待遇也差不多,还要承受厨房里的油烟,甚至还要负责去捅灶里的炭火。

    轩辕破提着铁剑,推门走进屋里。

    屋子里的面积也很小,摆着一方矮几和几个蒲团,中间是一道纸门,隔着起居的地方。

    轩辕破看着那道纸门,握着铁剑的左手微微一紧,呼吸依然平缓,神情却变得凝重无比。

    纸门很薄,不要说用山海剑,以他魅梧强壮的身躯,只怕吹口气便能吹倒。

    他究竟在警惕什么?甚至还隐隐有所畏惧?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纸门那边传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既然刚进小院便能感知到我们的存在,想必也应该是修道中人,请入内一叙。”

    轩辕破没有吃惊的表情,看着那道纸门沉声说道:“你们是谁?”

    ……

    ……

    纸门的那边。

    室内有些幽暗,偶有天空里的飞辇光线穿过高窗落下,照亮一瞬。

    墙上残着一些血,其间隐隐有些金色,但已经没有气息波动。

    一名道姑靠墙而坐,容颜清秀,看不出年龄,眉间尽是戾气,眼里却写满了恐惧。

    一名文士坐在她的身边,脸色微白,神情却平静如常。

    正是别样红与无穷碧,如果不是牧夫人要维持白帝城上空的禁制,黑袍要负责遮蔽天机,他们今天很难活着逃出来,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那两名天使的手下受了极重的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听着别样红的话,无穷碧很是惊怒,说道:“不赶紧把他杀了,还让他进来做甚!”

    “既然是此间主人,哪有被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别样红看着纸门上的那道身影平静说道:“我们不能动弹,无法出迎,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