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白石道人在汶水城被杀,已经让很多人震惊无语,只不过当时别有隐情,无论朝廷还是离宫里的教士对此都保持着沉默,但今夜发生的事情,则是很多人亲眼看见的。

    所有人都以为陈长生回到京都后降下的第一道雷霆,震惊之余不禁生出很多感慨。

    不愧是前代教宗指定的继承者,不愧是道尊的学生——面对陈长生的清洗,无论教枢处还是桉琳大主教竟然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局势的表面平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难以想象手段。

    就在人们以为今夜这场大戏将会就此落幕的时候,又一道雷霆在京都的夜空里炸响。

    那就是陈长生最后说的那句话。

    到此为止?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对国教旧派的清洗就到这里了?

    是说商行舟与朝廷对离宫的试探必须就此结束?

    还是说……教宗的位置?

    ……

    ……

    流言传来传去,就像风一样,再加上这数道雷霆,很快便驱散了京都上空的雪云。

    满天繁星静静地看着人间,人间也多出了满天繁星。

    数千名最虔诚的国教信徒,走出了家门,来到了离宫的前面,跪在了寒冷刺骨的地面上。

    他们的手里捧着烛光,看似微弱,数千盏汇在一起,却极为明亮。

    安华跪在最前方,脸色比祭服还要更加苍白,上面隐隐可以看见泪痕。

    随着信徒越来越多,烛光也越来越多,直至要变成一片光海。

    没有苦苦哀求的声音,但气氛却是那样的低落,不时听到哭声。

    ……

    ……

    当梅川主教死在国教学院之后,京都里生出了很多议论。

    那些议论自然对陈长生很不利。

    今夜随着这数道雷霆以及离宫前的光海震动整座京都,舆论也迅速地发生着变化。

    民众们早已忘了自己晚饭的时候说的话,愤怒地望向枫林后的教枢处、太平道的王府,甚至是皇宫。

    这些暂时还没有破土而出的怒火,让居住在那些地方的大人物们生出了极大警惕以及恼怒。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离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掌握所有的细节。

    在离宫里的眼线以及现在已经归朝廷管制的数位天机阁聚星境画师,在这时候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充盈着圣洁光线的大殿里,陈长生站在最高处说的那句话,意思是那样的清楚。

    ……

    ……

    “掀桌子不干,这又能威胁谁呢?”

    天海承武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难道以为靠那些庸众,便能让道尊让步?”

    ……

    ……

    “这招以退为进的手段,很是老辣。”

    相王揉了揉了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满脸愁苦说道:“朝廷总不好直接把这牌坊给拆了吧?”

    ……

    ……

    对于陈长生的那句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是圣人被险恶的时局弄的有些心灰意冷。

    对大人物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他用来对抗商行舟与旧派势力的手段罢了。

    而无论对此报以嘲讽或是感到头疼,大人物们其实都觉得这个手段很是厉害。

    只有徐有容和唐三十六知道,这不是手段。

    因为陈长生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

    ……

    徐有容说道:“做这些事情有违你的本心,与你的道法抵触,确实有些辛苦。”

    陈长生说道:“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不愿意做,又怎么能够看着你们帮我去做?”

    徐有容平静说道:“也许我们就是喜欢做这些事情的人?”

    陈长生说道:“没有人生来就喜欢杀人,喜欢争权夺势,喜欢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