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行舟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想的次数多了,怕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陈长生接着说道:“说起来,这还真要感谢您为我安排了这样的人生。”

    商行舟说道:“那时候你确信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每天都是在向死而生,自然容易战胜恐惧,如今你已逆天改命,能在世间逍遥千年,甚至有很大机会能见大自由,那你为何依然不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惧还是如何,大概也只有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陈长生说道:“我会帮助您看清楚自己,您也可以帮助我看清楚自己。”

    他人是地狱。

    死亡是明镜。

    可以正衣冠。

    可以明心意。

    ……

    ……

    时间缓慢流逝。

    枫树静。

    商行舟还没有动手。

    “放手吧。”

    王之策说道。

    既然不动手,何不放手。

    这句放手有两个意思。

    放开落在陈长生颈上的手。

    对这个世界放手。

    商行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您是不是觉得这样放手很没有面子?”

    唐三十六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打了自己的右脸一巴掌。

    啪的一声,非常清脆,而且响亮。

    唐三十六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看着商行舟非常认真地说道:“您看,面子算什么呢?”

    商行舟还是没有说话。

    在有些人看来,唐三十六的行为只是想要扰乱商行舟的心神,本质上是胡言乱语。

    陈长生不这样认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刚才他已经说过,像商行舟这样永远正确的人,根本不可能认输。

    这个事实,让他觉得有些疲惫,或者说无趣。

    他对商行舟说道:“您怎么就不能学着认输呢?”

    “我没有输,为什么要认输?不要忘记,一千年来,我始终都是赢家。”

    商行舟傲然说道:“哪怕我曾经低估过天海,犯了错误,但最终还是我赢了。”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问道:“如果不肯认输,那么认错呢?”

    场间很安静。

    人们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您坚持不肯认输,那么可不可以认个错?”

    陈长生看着商行舟很认真地问道。

    商行舟神情微怔。

    “三年前在国教学院,那夜也在下雪,我当时对您说,我们之间是你错了。”

    陈长生说道:“既然错了,那你为什么不认错呢?”

    不说胜负,那便来说对错。

    究竟是谁对了,谁错了。

    不认输,那么会认错吗?

    商行舟沉默不语。

    陈长生看着他问道:“师父,要你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商行舟静静地看着他,缓缓松开手。

    没有人上前,因为二人离的依然很近,只需要一伸手,便能触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