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她的脉,收回手,道:“不要害怕,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我的肚子痛得要命。”

    “你有姐姐么?”

    “没有很亲的。”

    “这是……女子……嗯……天癸……”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辞句。

    “什么是天癸?是天上的鬼么?”

    “不是……”

    “究竟是什么嘛?”

    “唔……你识字,可曾听说过‘程姬之疾’?”他换了一种说法。

    “没有,”女孩子疑惑地摇了摇头,“程姬是谁?”

    他垂头苦思,搜肠刮肚地想找出个妥当的解释:“是这么一回事。以后你每个月……都会这样……你要习惯。”

    “是么?每个人都会这样?你也会么?”她惊奇地问。

    “不不……”他头大如斗,“只有女人才会这样。如果你这样……那就说明……你成了一个女人……”

    平生从没遇过这样的事,他越说越结巴。

    “你是说,在此之前,我不男不女?”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

    “明白了,你是说,我不会死。”

    “对对对!”他赶紧点头。

    “可是,像这样我的血会流光的。”女孩子的鼻子一酸,眼泪又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不……不会……过不了多久就会渐渐地……止……止住了。”

    “今天下午能止住么?我还要赶路呢。”

    “……只怕没有那么快。”

    “那究竟要等几天呢?”

    “你的肚子很痛?”

    “嗯。”

    “六七天左右,有可能更长。”

    “你能替我想点法子么?”

    “我给你开副药好了……”

    女孩子双眉一展,喜道:“你能开药止住流血?”

    “……这个恐怕不能……我只能开些止痛的药。”

    女孩子瞧了他半晌,抿嘴一笑,轻轻地道:“对不起……把你的c黄弄脏了……”

    “没关系。”

    “你真的叫姚仁?咬人?”她皱着眉头看着他。他的大名就挂在门板上。

    “嗯。”

    “我叫苏风沂。”她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调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斯文。

    “哦。”

    然后她趴在c黄上道:“我饿了。”

    他到厨房去炒了两个菜,她裹着被子,坐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了饭,又喝了一碗药。子忻闷头闷脑地替换过一块干净的c黄单,道:“你接着睡好了。”

    她一骨碌地爬回c黄上,钻进被子里,瞪着大眼睛偷偷地看着他。

    子忻道:“把脏衣服也换了罢。”

    一抹红云飞到脸边,女孩子刷地一下坐了起来,捂着被子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洗。谢谢。”

    “几时变得这样客气?”子忻道,“湿衣服不能老穿在身上。”

    她又缩回被子里,把脏衣服扔了出来。

    “谢谢你炒的菜……你的菜真的……真的很好吃。”她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谢了一声。

    他板着脸,没有回答,闷着脑袋到厨房里洗了一个多时辰的衣裳,晾在后院。

    接下来的两天里,那个叫苏风沂的女孩变得十分安静。因为她肚子痛得很厉害,不得不乖乖地躺在c黄上,每天吃药。到了晚上她说害怕,睡不着。子忻只好睡在客厅的桌子上替她看着门。

    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可以起身了,便开始自己洗衣服。

    “为什么你炒的菜总是这么几样?一点味道也没有?”随着身子的恢复,她的脾气好像也恢复了过来。

    “你想吃什么自己做好了。”子忻哼了一声。

    “为什么你洗菜的样子,好像菜里面有毒药?”

    “为什么你不吃ròu?你又不是和尚。”

    “天啊,你竟连葱和胡椒也不吃……太过分了吧!”

    第四天,当苏风沂又是这样不停地唠叨的时候,子忻正在切菜。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忽然将菜刀一放,冷冰冰对她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苏风沂的脸色顿时苍白,对他怒目而视,过了一会儿,忍住气,瞄着地上,突然道:“你脚下有只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