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好歹。

    陆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身侧的喻景希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难为情,将目光调向窗外,修长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从崭新的卫衣领口延伸进去。

    陆昀盯了眼领口的罗纹处,欣慰地发现他终于穿上了他给他买的新衣,心里涌出一种隐晦的满足感。

    他调回视线,认真开车。

    喻景希对他的一瞥没有察觉。他心里一直咀嚼着陆昀方才的话语。

    似乎从二人阴差阳错,自己不得不以结婚来负责开始,陆昀就一直在对他释放善意。

    他讲电话无聊,陆昀会捧场地轻笑,他的生活习惯不好,陆昀也会认真地教他。

    自从几年前他被舅舅领回去开始,四周的人告诉他的都是“你要听话,要听舅舅、舅妈的话。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像刚才那样的鼓励他遵循自己的意愿,不要管他人的目光和意见,去做他真正喜欢的事的话,他从来没有听到过。

    陆昀名下的房产有好几处,光是日常起居的就有两、三所。

    他带喻景希回的,并不是离办公室最近的那一个,而是地点在闹市区附近,却又闹中取静的一处花园别墅。

    别墅离a大的车程并不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喻景希上次来的时候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并没有料到两边离得挺近。

    天气很好,陆昀特地在外头绕了一圈,才驶进地下车库。

    他感叹着下了车,在陆昀的示意下,生疏地按开了专属电梯。

    陆昀后一步上来,转身向电梯门,他站在了陆昀身后。

    他偷偷望着陆昀笔直的脊背,宽厚的肩膀,干净的发脚,再往上看时,他的视线被陆昀耳后一道伤疤攫住了。

    兔基因返祖并不会给他的视力带来什么加成,但二人相距极近,他看得很清楚,陆昀的耳朵后面,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疤。

    陆昀的皮肤颜色很美,是浅蜜色,与之相比,那道伤疤反而泛出不祥的白,被健康肤色反衬得显眼。

    喻景希有些疑惑:这道伤疤,前几天有吗?

    他仔细回想了下二人几次见面时,他站在陆昀身后的画面。

    陆昀察觉到小配偶正看着自己,冷不丁回头问:“在想什么?”

    喻景希脱口而出:“想你。”

    嘴挺甜。

    陆昀扯了扯嘴角:“这话该换个地方说。”

    喻景希:?

    他只是口误!

    二人出了电梯,直达户内。喻景希这次来,才把房子细细看了一通。

    陆昀领着他先看了几个外面的各种功能厅,指了指楼上说是卧室:“晚上再去看。”

    晚上。

    喻景希没来由地觉得脸热,他低低应了声:“好。”

    陆昀也没想到他这么容易脸红,忍不住就想欺负他。

    他手指动了动:“又在想什么?”

    这回喻景希却打死也不口误了:“没什么。”

    陆昀也不急。

    再大的房子,没一会儿也参观完了。

    喻景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他去同学家做客都没这么拘谨过。

    陆昀看出他不自在,不露声色道:“后面还有个网球场,会打网球吗?”

    喻景希自然是不会的。

    大好的天气,运动有益身心健康,而且学打球耗时间,喻景希就顺着陆昀的话,同意学打网球。

    结果陆昀又送了他一身衣服,和一套新装备。

    喻景希总觉得这个婚,陆昀结亏了。

    这到底,是谁对谁负责?

    “专心。”男人强健的手臂环过来,帮他调整了握球拍的姿势。

    喻景希整个人都被他拥在怀里,全身僵硬得不敢乱动。

    陆昀一边纠正他的姿势,一边和他讲解规则,声音近得就在脸侧,喻景希甚至觉得,只要他稍稍偏头,就能擦到他的嘴唇。

    这个姿态太过暧昧,他开始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