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桐点头:“吃,秦总让我吃什么就吃什么。”

    话说出口,想想有些不妥当,他立刻改口:“秦总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

    秦译:“……”没意思。

    到了停车场,叶秋桐说道:“秦总,您发给我定位,我自己开车过去。”

    反正秦译又不喜欢别人跟他同坐一辆车。

    秦译抓住重点:“你开什么车?”

    叶秋桐回答:“我自己的车啊,我新买了一辆代步工具。”

    秦译挑起眉。

    去年还总喊顺风车,今年刚过一个多月,私家车都买上了。

    叶秋桐有点羞涩地说:“托秦总的福,您年终给的多。”

    秦译点点头,说:“行,那就坐你的车去。”

    “什么?”叶秋桐没明白。

    “我给你开的奖金买的车,我连坐一下都不行吗?”秦译指挥他,“带路。”

    今天的总裁太不按照规矩出牌,搞得叶秋桐莫名其妙。

    他把秦译带到自己的新车前,秦译皱起眉头,满脸嫌弃:“为什么不买好点的。”

    叶秋桐理直气壮地说:“好点的贵啊,您开的奖金还不够。”

    再说他还要攒钱买房呢,哪能瞎花。

    临到上车的时候,秦译还是有点介意,脸色不是很好。

    叶秋桐不明白,总裁明明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偏要勉强自己。

    他说:“秦总,让司机把您的座驾开过来吧。”

    秦译摆摆手,死心眼:“就坐你的小破车。”

    叶秋桐:“……”

    叶秋桐给秦译拉开后车门,可秦译却没理,直接进了副驾驶那边。

    叶秋桐呆滞一秒,无可奈何地上车。

    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位坐在同一辆车里,不知为什么,叶秋桐有点尴尬。

    他买的这辆车空间不算小了,可两个大男人并肩坐着,依旧让叶秋桐感觉逼仄。

    一定是总裁的气场太强大了。

    叶秋桐嗅到了淡淡的男士香,平时清冷的味道此时带着侵略性,不断压缩着他的私人空间。

    叶秋桐无法忽略秦译的存在感,不安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想摆脱这种压迫。

    秦译扭过头,问:“没拿驾照?”

    叶秋桐:“怎么可能。”

    “那怎么开车直哆嗦?”

    叶秋桐:“……”

    好不容易开到秦译指定的餐厅,停车的时候叶秋桐发现,周围的车都比他的好。

    不愧是给资本家们服务的饭馆。

    叶秋桐硬着头皮跟随秦译走进去。

    这种级别的餐厅都很注重私密性,两人落座,叶秋桐还在纠结,究竟是把这餐饭当商务宴请,还是当朋友聚餐。

    很快他就发现两种模式都不适用。

    秦译一向偏爱分餐制,这次也是如此,两个人点了不同的套餐,菜品有些许不同。

    这些高级餐厅前面几道菜通常只有一口的量,叶秋桐很快就吃完了。

    秦译见状,把自己那份推到叶秋桐面前。

    叶秋桐惊悚,结结巴巴地问:“秦总,您不吃吗?”

    秦译说:“给你,你好像很喜欢。”

    叶秋桐摇头:“我够了,您吃吧。”

    秦译思索片刻,这样表现得他很抠门一样,他准备喊来侍者:“再加一套。”

    叶秋桐连忙拦住他:“真的够了,我吃慢点。”

    秦译这才作罢。

    叶秋桐心想真是见鬼了,总裁用餐什么时候考虑过他,居然想给他加菜,天要下红雨。

    好在后面就正常了,两个人沉默着吃东西。

    因为太过沉默,反而越发诡异。

    叶秋桐想起个话头聊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过年的时候,他们还能在语音里聊一个小时,怎么现在无话可说呢。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那时候一直都是秦译在引导话题,他只用顺着往下说就好了,所以两个人能聊那么久。

    可今天秦译情绪不对,连抬杠都不是省略主语就是省略宾语,显然兴致不高。

    叶秋桐想,既然总裁都请他吃饭了,他必须肩负起让总裁开心起来的责任。

    于是他望着一边的水果挞,说:“秦总,我给您讲个笑话吧,两根香蕉在马路上走,前面的香蕉觉得好热啊,把衣服脱了,结果后面的香蕉就滑倒了。”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秦译,秦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秋桐见没有效果,更加卖力:“那再来一个,有一天我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脚好酸啊,低头一看,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柠檬。”

    秦译:“……”

    还没反应,再来:“茄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他开始大骂……”

    秦译:“闭嘴。”

    叶秋桐:“哦。”

    叶秋桐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不知道总裁的心情有没有变好。

    秦译同样低头,水果挞上的香蕉映入眼帘,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形容。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薅了一把叶秋桐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

    叶秋桐被他薅得脑袋差点埋进盘子里,嘀咕道:“不傻啊。”

    头发摩擦而过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又痒又麻,非常微妙,秦译在叶秋桐看不到的角度扬了扬嘴角,说:“哪里不傻,傻乎乎。”

    酒足饭饱后,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叶秋桐郑重地对秦译说:“谢谢秦总。”

    秦译说:“不用谢,改天你请我。”

    叶秋桐:“?”

    这像一个大总裁说出来的话吗,还要惦记着他的一餐饭。

    叶秋桐哀怨地说:“好的总裁,等您多给我发些钱,我再回请。”

    秦译看了看他毛茸茸的脑袋,又想上手去薅了。

    幸好走出餐厅的时候,秦译的座驾已经守在门外,司机和保镖一应俱全,叶秋桐松了口气。

    秦译斜着眼睛看他,说:“怎么,不愿意送我?”

    叶秋桐说:“哪有,我只是怕您饭后坐我的小破车会消化不良。”

    秦译懒得跟他鬼扯,准备上车。

    叶秋桐犹豫一会,喊道:“秦总,明天见。”

    秦译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叶秋桐又说:“秦总,加油。”

    秦译转过身。

    很少有人跟他说“加油”两个字。

    晚风中,叶秋桐的笑容和煦又真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他知道他只是一个下属,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干涉总裁的家务事以及决策层事务,他只能表表忠心,希望秦译能开心点。

    秦译远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问:“不给你发工资呢?”

    叶秋桐:“……”那只能告辞了。

    秦译哼笑一声,动了动手指,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来,照着叶秋桐的脑袋又薅了一下。

    叶秋桐:“……”

    他怀疑总裁知道自己过年时说他秃头,想故意薅秃他进行打击报复。

    秦译捏了捏手心,转身上车。

    冬日已渐渐过去,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夜风轻拂,吹开了寒冷,带来丝丝暖意。

    *

    第二天一大早,秦译便召集了会议。

    只不过这次参加会议的,全是秦译的心腹,没有一个外人。

    秦译说:“集团这种做法,很明显是在劝退时锐,不想让时锐拿下速翔的订单。”

    叶秋桐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听着秦译的话,暗暗心惊。

    其他人却没什么反应,显然经过一夜的思考,所有人都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但光是嘴上劝退是没用的,速翔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损害自己的利益,陪邦天玩这场游戏,所以时鑫那边一定藏着有力的武器,才能让速翔有所迟疑。集团那边提出公平竞争,也是因为这种底气,他们对时鑫有信心,不怕时鑫与时锐竞争。”

    秦译冷静而清晰地阐述着目前的情况:“摆在我们面前的便是这种局面,所有人都希望我们退出。”

    他顿了顿,问下属们:“你们觉得呢,我们要不要顺应集团的意思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