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暮霜觉得已是极限,而顾沉砺有所缓和之后,他刚要抽出灵力,松开顾沉砺,惊觉自己的灵力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依旧源源不断朝顾沉砺涌去。

    容暮霜心下一惊,握着顾沉砺的手也没能松开,顾沉砺好似一个无底洞,将他体内的灵力尽数吸走。

    容暮霜有一种神魂都要被顾沉砺吸走的感觉。

    疼,好疼。

    可怜他连法术都没学会,灵力也还没全部恢复,剩的不多还不能用,现在全被顾沉砺吸走了。

    容暮霜头痛欲裂,痛呼出声:“阿沉,顾沉砺…”

    顾沉砺在突破来临之际进入了识海幻境,这是每个修士必须经历的一关,只是顾沉砺的识海幻境是容暮霜最不想发生的事。

    顾沉砺凭着感觉走到了一堵石墙前面,这石墙明明没有任何异样,偏偏容暮霜觉得,石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

    顾沉砺的手不自觉抬起,按在石墙中央,石墙上突然出现一条裂缝,缓缓转动,竟是一道门!

    门的里面暗无天日,顾沉砺看不到一丝光亮,凭借着石门打开,羲和灼灼洒进黑暗,他看到了三千银丝铺在地上,发尾沾上血迹,似一朵绽放的白红四季春。

    他看到那人蜷缩在角落,长长的发遮掩了容颜,但那鲜血浸染的十瓣莲花彰显著主人的身份。

    暮霜仙尊,容暮霜。

    顾沉砺看着里面的场景,竟然有些不忍踏足。

    里面的人好似察觉到光亮,煽动着羽睫想要睁开,却因为许久不曾见光,双眸未启却已泪流满面。

    容暮霜不顾眼睛的酸痛,勉强睁开一点,看到了挡在门口的黑色金线靴。

    他费力开口,只见唇启,却并未听见声音。

    顾沉砺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顾沉砺抬步进去,走到容暮霜旁边,笑得邪性:“师尊,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不知这里师尊住的可习惯?”

    容暮霜感受到他靠近,控制着身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顾沉砺蹲下,伸手掰过容暮霜的头,强势地让容暮霜与他对视:“师尊,昔日你如何待我,不会都忘了吧?弟子如今一一奉还,不过分吧?”

    容暮霜被迫抬头与顾沉砺对视,因为阳光的刺激,泪忍不住一滴接着一滴落下,那雪白的脖颈好似一捏就能断,脆弱得不可思议。

    顾沉砺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嗤笑一声:“哭什么?弟子从前在知行山受罚时可未曾哭过,师尊,别哭了…”

    容暮霜的泪落得更快了。

    顾沉砺眼眸闪过一丝猩红,沉下脸来,方才的玩味都已消失不见,被阴鸷所替代。

    他将容暮霜甩在地上,站起身,似乎不满意容暮霜蜷缩在角落,目光落在容暮霜纤细的手腕上,那人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这双手,曾握着荆棘鞭打得他体无完肤…

    顾沉砺抬起靴子,狠狠踩在容暮霜的手腕上。

    “不,不能这样做…”

    顾沉砺识海中,善魂与恶魂争斗。

    脚下,白发仙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沉,顾沉砺…”

    一个称呼,喊的支离破碎。

    顾沉砺陡然睁大了眼,他从识海幻境中出来,运转体内充沛的灵力。

    他突破了。

    只是…

    顾沉砺低头看向倒在他怀里的容暮霜,那人脸色惨白,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此刻近乎透明,羽睫颤动,像极了识海幻境中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白发仙尊。

    顾沉砺将怀里的人轻轻抱起,纸一样没多少分量。

    他三两步出了藏书塔,转瞬间到了青荇峰,将怀里的人抱进阮当归的房间。

    阮当归一眼就看到了顾沉砺怀里的容暮霜,几乎是跑着跟进了房间:“暮霜师弟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出什么事了?”

    顾沉砺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阮师叔先看看吧,这些等会再说。”

    阮当归也知道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搭了脉运转起灵力,只是每探入一分,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良久他才松开容暮霜的手,面露惑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顾沉砺望着陷入昏迷的容暮霜,神色不明:“师尊他,怎么了?”

    阮当归没回答他,传音给了邱怀寒:“掌门师兄…”

    邱怀寒温声:“怎么了?”

    阮当归:“暮霜师弟他…出事了。”

    邱怀寒啪地一声断掉了千里传音。

    “完了完了,我完了…”

    阮当归看着容暮霜念叨着,门口邱怀寒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

    阮当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邱怀寒瞥见他身后躺着的容暮霜,脸色惨白,人已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