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砺坚定道:“弟子不能说。”

    容暮霜见他坚持,只好先作罢:“那你是从何得知冷泉的?”

    顾沉砺眼眸微动,这个应该可以说。

    “听到齐晏和禹褚聊起。”

    容暮霜挑眉,将邱怀寒的斗篷收起来,边道:“将当时他二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顾沉砺点了头,见容暮霜神色认真,将那日听到的复述了一遍,隐去了银白的灵物,只说了是只灵物。

    不过他这么复述一遍,心中也有了怀疑,银白色的灵物不常见,齐晏又专门提了凌绝峰冷泉,冷泉向来不为人知,他明明可以自己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倒有点像是在故意告诉什么人…

    容暮霜也沉思着,顾沉砺去课堂根本不会刻意收敛气息,若是齐晏有意探寻,便能知道他在门口,只是原文中齐晏只是个小配角,寥寥几笔之后再也没有出场,这又是哪一出?

    但看齐晏彬彬有礼,是个礼数周全懂礼貌的好孩子,他引顾沉砺去冷泉又是为了什么?

    容暮霜想不明白,只能先做另一件事。他拉起顾沉砺朝主峰而去。

    顾沉砺乍一被他拉住手有些不自然,却也忍住了甩开,想知道容暮霜又要做什么。

    谁知那人将他带到了主峰课堂,下一堂正好是容暮霜代为授课的戒律课。

    容暮霜一进门,原本吵嚷的课堂顿时鸦雀无声,离开自己位置的禹褚看见门口的容暮霜好似看见鬼一般,吓得如同炸毛的猫:“暮…暮霜仙尊…”

    容暮霜垂了垂眼眸,他终于发现有个不对劲的地方!

    禹褚虽说有讨好暮霜仙尊的心,可是本质上对暮霜仙尊十分敬畏,怎么可能主动跑到青荇峰去探望他。

    细细想来,那天禹褚的神色没有任何畏惧,好像突然不怕他了一般…

    第15章

    容暮霜冲他点了头,拉着顾沉砺进了课堂。

    他明白了,即便是他没再如从前那般对顾沉砺非打即骂,弟子们也依旧觉得,暮霜仙尊定然是在寻找机会将顾沉砺直接逐出师门或者击杀,顾沉砺之所以还会被弟子欺压,全是因为容暮霜对他的好还不够。

    顾沉砺受了太多欺压与冷眼,全师门都知道暮霜仙尊对这个弟子厌恶,以至于现在正常对待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要做的,是给顾沉砺偏爱,不仅仅是对他好,还要偏爱,让知行山所有弟子都知道,顾沉砺是他容暮霜的亲传弟子,往日的厌恶已经不复存在。

    不少弟子自然看到容暮霜牵着顾沉砺,忍不住好奇,不是说顾沉砺杀害同门弟子惹怒了暮霜仙尊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去坐吧。”容暮霜对顾沉砺点头示意,松开了他的手。

    顾沉砺不知道容暮霜打的什么主意,只能静观其变,点头回了位置。

    一群不明所以的弟子看着他走到位置,极度注目。

    容暮霜在上面坐下,扫了齐晏和禹褚一眼,沉声道:“青荇峰弟子死于非命一事疑点颇多,尚未查到真凶,为何本尊便听到有人传是本尊弟子残害同门呢?”

    容暮霜头一次自称“本尊”,语气也十分冰冷,顿时课堂里被低气压充斥,冷的能把人冻死。

    禹褚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容暮霜。

    顾沉砺盯着容暮霜,听他的言语从那浅淡的唇中吐出来,一字一句。

    容暮霜这是在…公开维护他?

    容暮霜看着底下不少弟子低着头默默无言,十分满意这个效果,继续恐吓:“再让本尊听到此等言论,休怪本尊不客气。”

    “是!”下面的弟子齐声应道。

    容暮霜这才缓和了脸色,虽然没去看顾沉砺,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小徒弟,那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戒备很冷意却比之前淡去很多了。

    容暮霜心情大好,开始上戒律课,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弟子在底下不打坐修炼,容暮霜自己在上面睡觉。

    只是容暮霜不知道的是,这些弟子虽然表面在打坐修炼,实际上却是在千里传音。

    “暮霜仙尊的意思是要重视顾沉砺了吗?”

    “顾沉砺刚来的那会儿暮霜仙尊确实对他挺好的,几乎是有问必答,还帮忙引导灵力。”

    “看来顾沉砺是重新获得了暮霜仙尊的宠爱。”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搞得仙尊是天子,顾沉砺是妃子似的。”

    “啊呀,就是个比喻嘛,不过我看暮霜仙尊如今这么护着顾沉砺,他要是告状,我们会不会被弄死?”

    “嗐,你以为之前我们欺负顾沉砺的事暮霜仙尊不知道吗?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过现在是不行了。”

    几个弟子在无形之中议论的热火朝天,唯独屏蔽了容暮霜和顾沉砺。

    容暮霜就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理清了头绪,直接对邱怀寒千里传音:“我大概猜到了一点,你要不要听?”

    邱怀寒立刻回话:“暮霜?我不是说过此事不需要你操心吗,你查到什么了?”

    “禹褚,虽然他的好奇可能是真的,但是那天他来探望我我便觉得有些奇怪,暮霜仙尊名声在外,他见了我那次不是哆哆嗦嗦?这样一份敬畏在前,他竟然主动来探望我?”

    “可禹褚并没有这个能力杀害青荇峰众位弟子。”邱怀寒如是道。

    容暮霜自然知道:“我并不怀疑他,他说是替齐晏捉一只灵物,跑遍了山头没寻到,后来又听齐晏说我那凌绝峰后山还有个冷泉,这才前往。”

    邱怀寒静默片刻:“…你怀疑齐晏?齐晏是我弟子,我不是偏袒他,只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残害同门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