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凰山雨过天晴,黑云散去,晴空依旧,轻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冲刷着浴凰山的角落,将方才的血腥气息带走。

    比试仍旧继续,只是见识过顾沉砺的能耐之后,许多弟子与他对上都带了几分敬畏之心,不敢轻慢,甚至甘愿认输。

    所有人都觉得,顾沉砺也当得起“仙尊”之名。

    那人是浴凰山的焦点,站在比试台上如同容暮霜所料想的一般,成为顾仙尊,为世人敬仰,而非是人人喊打。

    这就够了。

    浴凰山大比结束后,容暮霜才记起来邱怀寒似乎同他说要去一趟澹月雪山。

    容暮霜听着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他的剑名字便叫澹月,其二者是否有什么联系?

    顾沉砺从台上下来,上了高台,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宠物,看着容暮霜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唇。

    容暮霜下意识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顺手去触摸了,徒弟比他高出许多,再抬手去摸脑袋有些不太协调。

    容暮霜只好按捺住了心思,淡淡道:“为师要去一趟澹月雪山。”

    顾沉砺什么也没问便道:“弟子与师尊同往。”

    容暮霜笑了笑:“你也不问问去做什么?”

    “师尊要去的地方,便是弟子要去的地方。”顾沉砺如是道。

    “阮当归说,制出塑灵丹便能医治我,而塑灵丹需要澹月雪莲。”

    作者有话要说: 容暮霜:徒弟不喜欢我。

    顾沉砺:我喜欢的!

    第44章

    容暮霜看着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像个孩子的顾沉砺, 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神情颇为无奈。

    这都比他还高的人了,还做出这般顽童的模样, 一点都不沉稳…

    顾沉砺转过身来, 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师尊能恢复了,真是太好了。”

    容暮霜笑着应了一声:“嗯。”

    容暮霜忽然想起洛晚晚,他们临走时, 洛晚晚似乎也没什么不舍的表情:“就这么把人拒绝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披着宽大的斗篷,心中十分餍足, 他的师尊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属于他的气息:“弟子不喜欢她。”

    容暮霜:“?”

    “那你还说任凭我做主?”

    顾沉砺笑了笑,容暮霜太瘦, 宽大的斗篷差点从他肩上滑落, 顾沉砺接住那斗篷替他系紧带子:“师尊是弟子的师尊, 这种大事, 当然是师尊做主。”

    容暮霜几乎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令他满意。

    容暮霜身上的斗篷重新系好,因为斗篷有顾沉砺的灵力加持, 温暖将他包围,感觉不到周遭的寒冷了。

    等他修为恢复了,就不需要斗篷了吧。

    师徒二人继续前进着, 澹月雪山离浴凰山很远, 御剑过去便要三五日,顾沉砺虽说可以带着容暮霜御剑,但双人御剑损耗太大,容暮霜还是决定走一会御剑一会。

    两人途径一个镇子, 氛围十分祥和,许多人都赶着去同一个地方,顾沉砺弗一打听,才知道今日是重九。

    容暮霜闻言,略略抬头,竟是望向了远方:“重阳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如今才知,这首诗的心境。

    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顾沉砺感受到容暮霜突然低落的情绪,在一旁的摊子上扫了扫。

    或许是因为重九,摊子上没有珠宝首饰也没有其他小玩意,买的都是与重九有关的,祈福用的荷包香囊,糕点,花茶,还有…菊花。

    顾沉砺挑了一多稍微大点的菊花,付了钱,走到容暮霜身边:“师尊。”

    容暮霜在想现代之事,猛地被他一叫,惊醒了过来,眼前景象还是古朴小镇,不是他那个充满电器的家里。

    容暮霜回过头:“何事?”

    顾沉砺将手里的菊花戴在了容暮霜发间,白发与菊色竟也融合得别样好看,使得街上不少百姓频频驻足。

    容暮霜眼睛一花,只看见了一抹黄色,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但见顾沉砺眼中的狡黠之色,也知道是眼前之人在戏弄他。

    于是板起了脸:“阿沉,别胡闹。”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鬓边一朵菊花不显媚俗,反而平添几分鲜活,如同落入凡间的天上仙,教人移不开目光。

    容暮霜微微侧开脸,躲开顾沉砺的注视。

    总是这样。

    总是用这种迷恋的目光看着他,却把他当做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