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脸,低声辩解道:“哪里就那么快了?还没有呢。”

    朝云公主又疑惑了。

    “你跟皇兄不是日日都黏在一起吗?按理说早该有了啊?”

    她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多福见韩清漾面有尴尬之色,连忙转移了话题。

    “主子,您确定陛下今儿会穿这身?”

    大红的颜色,未免太过鲜艳亮眼了。多福知道周炎宗平日里除了龙袍之外,便只穿黑色,墨色的衣裳。

    朝云公主果然被带偏了,不再纠结韩清漾怀孕还是未怀孕之事,他睨了多福一眼,笑道:“你也不瞧瞧这是谁送的衣裳,皇兄若是不穿,仔细今晚嫂嫂不让他上床。”

    韩清漾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如玉石般清脆动听。

    朝云公主却又犯难了。

    她托着腮帮子道:“嫂嫂送的都是满满的心意,愈发显得我送的礼物小气了,不行,我得去库房翻一翻,重新找一份贺礼。”

    她性子跳脱活泼,想到哪儿便是哪儿,说话的功夫,人就跑的没影了。

    跟着她的嬷嬷们撑着伞,小跑着追在后头。

    “公主殿下,您倒是慢些,仔细中暑了。就算不中暑,若是晒黑了可如何是好?”

    朝云公主提着裙角已经跑到了宫门外。

    “黑就黑,本公主才不怕呢,皇兄那么黑,可是嫂嫂却喜欢的紧。”

    一行人鸡飞狗跳的出了毓秀宫。

    刚清净了会儿,小乐子又来了。

    外头天气太热,他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汗珠子。

    韩清漾诧异的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说着对着多子使了个眼色,多子倒了碗酸梅汤递给了小乐子。

    小乐子接过碗,谢了恩。

    韩清漾道:“喝吧,喝完再说。”

    小乐子应了是,喝完之后只觉浑身舒爽,连说话都利索了些。

    “师傅让奴才来跟娘娘说一声,这大日头的,陛下去了昭纯宫。”

    韩清漾面色一凛。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周炎宗的出生之日,便是他母亲的命丧之时。普天同庆的万寿节,于周炎宗来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韩清漾一路赶到昭纯宫的时候,身上已经有了薄汗。

    烈日之下连丝丝的风都没有,树叶卷曲着蔫蔫的挂在枝头,蝉鸣声愈发显得刺耳。

    跟夜晚比起来,白日里的昭纯宫更显破败,高高的屋檐上有生出的野草,东一颗西一丛,周围是密密匝匝的野草和树荫,将整个宫殿隐在了大片的阴凉下。

    刚到树荫下,韩清漾便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周炎宗负手站在日头底下,明黄的龙袍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凉晃眼的光泽。

    他走了过去,立在他的身旁。

    周炎宗一下朝便来了这里,他虽没见过母亲,可梦里却无数次的梦到了,那妇人虽面容不清,可他却能感受到她的慈祥和温柔。

    “你来啦?”

    他伸手握住了韩清漾的手。

    若是放在平日里韩清漾定会抽开手的,炎热的夏日里手拉着手,都是汗渍,一点都不浪漫。可现在他站在周炎宗的身边,却只想将人拥在怀里。

    烈日灼灼,两人静默而立。

    没过一会儿,周炎宗叹了口气,“咱们回去吧。”

    韩清漾垂着眸子跟在他的身侧。

    “今儿是陛下的好日子,也是我第一次和陛下一起过生辰,陛下难道不高兴吗?”

    周炎宗的声音闷闷的。

    “孤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以往的二十二年里,从未有人陪在他的身旁,可今年不一样他有了韩清漾。

    养心殿。

    韩清漾将大红的衣裳在周炎宗的身前比了比。

    “陛下,便试一试可好?这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亲手做出来的。”他将手递到了周炎宗的跟前,“陛下,你看我的手上都布满了伤痕呢,你要是不穿,对得起我吗?”

    周炎宗垂眸看了看,果见粉粉的指腹上有许多细小的伤,他抓着他的手,挨个亲过了他的指尖。

    韩清漾羞的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