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猛小声的抱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说说咱们从前的日子过的多糙啊。”

    李壮咧嘴乐着。

    “怎么着?想找媳妇了?”

    戚猛牛眼瞪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的跟你不想似的。”

    李壮未置可否,大步往里走去。

    戚猛追了上去,“你说咱们拼死拼活打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况且我二十好几的人了,想一想怎么了?”

    两人进了里间,见周炎宗正全神贯注的剥栗子。

    男人的手糙,想要将栗子上那层绒毛给剥干净,着实有些考验耐心,可周炎宗非但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是嘴角偶尔会牵起一抹弧度。

    清冷的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栗子香味。

    戚猛伸手想要拿一颗尝尝味道,谁知手刚伸出去,手背就重重的挨了一下。

    周炎宗冷眼看着他。

    戚猛嘿嘿的笑了起来,“九哥,你也太小气了些,不过是颗野栗子罢了。”

    周炎宗停下手里的活计。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李壮正色道:“周朝修好大喜功,一登基就开始党同伐异,惹的京中之人皆都惴惴不安,偏又敢怒不敢言,再加上他奢靡成性,饶就算我们这里的事传到了京城,他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蝼蚁罢了,不足为虑。”

    周炎宗薄唇紧抿。

    眼下灾情刚刚稳定,他也不想这么快带兵杀回去,况且今年不同于往年,他有了韩清漾,有了家,自然得似模似样的过个团圆年。

    至于帝位,便让周朝修再多坐一会儿吧。

    李壮又道:“这周朝修虽嘴上这么说,可私下里却开始集结军队,想必对咱们也有所忌惮。”他冷笑一声,再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小动作都是无用的,况且周朝修自以为做的瞒天过海,谁知消息却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这里。

    周炎宗抬了抬手。

    “随他去吧,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另外年关将至,加紧巡逻,注意一切可疑的生人。”

    他虽不喜欢那些阴暗的手段,可也知道防患于未然。

    李壮和戚猛应了是,商量了细节过后,这才退了出去。

    周炎宗将一盘栗子剥完后,交给了多福。

    “拿去做些栗子糕。”

    多福笑盈盈的接过,转身便去了厨房。

    屋子里很暖和,周炎宗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儿睡的正甜,许是屋子里太热的缘故,白皙匀称的小腿露在了被褥外。

    周炎宗抓着他的脚踝,轻轻的将他的腿放回了被窝里。

    谁知刚放进去,韩清漾的腿又伸了出来,秀气的脚趾头还动了动,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周炎宗看着他的睡颜,神色温柔。

    男人的睫毛很长而卷曲,如蝉翼般轻颤着,秀挺的鼻下,唇饱满莹润,像是秋日里坠在枝头的果子般,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炎宗俯身亲了一下。

    韩清漾颇为委屈的嘟囔道:“别闹,我不吃,也不喝,你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嘛”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天然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周炎宗深深的吻了下去。

    “雪停了,你不是从我回来就嚷着要赏雪吗?”

    闻言,韩清漾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眸子,然后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跑到了窗户边,推窗望去,入眼是大片的雪光。

    雪,果然停了。

    “周炎宗,你果然没骗我。”

    他刚一回头,就见周炎宗站在他身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横抱而起。

    “都多大的人了,一想起玩便连鞋子都不穿了。”

    韩清漾眼底里都是笑意,他伸手勾着他的脖子。

    “周炎宗,你可别小瞧人,我现在在雍州百姓的眼里可有威信了,就连你手下那个杜子腾现在对我都另眼相看,每每见到我都称我一声韩大人呢。”

    他的幼稚与无赖从来都只对一人展示。

    周炎宗将他放在床上,“快些梳洗了,我们出门去逛逛。”

    韩清漾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忙催着多子端了热水进来,洗漱完之后,拉着周炎宗的手就往外跑去。

    周炎宗又将他给拉了回来,取了围脖给他围上,又让多子将那件石青色绣着青竹的披风给韩清漾系上,只恨不得将人给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才肯放人出门去。

    韩清漾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在外头。

    暴雪初停,街上的行人稀疏,偶有几个在玩雪的小孩子从街巷里冲了出来,你追我赶的很是热闹。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