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有侍卫朝着小太监走了过去。

    那小太监吓得不轻,只将先前的话又喊了一遍。

    汪寿忙示意侍卫快些将人给拖出去,可还没走多远,就被韩清漾给叫住了。

    韩清漾认识的人不多,行事如此张狂不羁,又离经叛道的,唯有白思思一人。他与此女虽交情不深,但也看得出来她对他并无恶意,况且这个节骨眼上她大张旗鼓的来宫里找他,想来定是听到消息了。

    况且初见的时候,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瞧出了他中了寄生之毒,又断言他体内还存有另一种毒。

    心思转圜间,人已经跑了起来。

    他一口气跑到了肩舆边,一把抓住了白思思的手腕,气喘吁吁的催促道:“快随我来。”

    白思思甩开了他的手,故作娇羞道。

    “人家可是女子,你这样拉拉扯扯的算怎么回事啊?倘若让你家那位爱吃醋又凶巴巴的周炎宗瞧见了,可不得将我的手给剁了喂狗啊。”

    韩清漾面上一红。

    这话倒是不假,像是周炎宗能办出的事。

    他定了定神,恭敬的行了一礼。

    “白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姑娘海涵。”

    白思思对着先前吼她那侍卫扬了扬下巴,施施然的吩咐轿夫将她放了下来,又伸出手来,娇娇的喊了一句。

    “小韩子”

    韩清漾心领神会,忙不迭的半弓着身子,将手递了过去。

    他知道白思思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便只充当了一把“太监”,亲自伺候她进了宫。

    白思思瞧着那些个大臣、侍卫、宫人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头舒服极了。

    “我知道周炎宗是起不来了,否则依着他的脾气,我可不敢如此使唤你。”说着便拂开了韩清漾的手,又道:“先头有些事耽搁了,可是一见到皇榜,我便赶来了。”

    韩清漾道了谢。

    “你可有把握?”

    白思思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敢来,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况且这血咒原就出自我天山一脉,只这咒术太过阴损,乃是本门禁术,我此次前来也算是给那下咒之人善后罢了。”

    她又问,“那下咒之人如何了?”

    韩清漾听她此言,顿时就松了口气。

    “那人名叫曹焕,是上一任的钦天监监正,周炎宗找到他,话还没问几句,那人便死了。”

    白思思面露沉吟之色,低声喃喃自语。

    “曹焕?”

    快到养心殿的时候,韩清漾还是有些不放心,抓住了白思思的手腕,再三确认。

    “你真的可以救他吗?”

    白思思脚下一顿。

    “你若不信我,那就算了。”她说着转身就往回走,韩清漾忙将人拉住,“白姑娘,你该知道他于我有多重要,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的声音低低的,眼睛里满是红丝。

    白思思叹了口气,“曹焕一死,只怕周炎宗的血咒发作起来也怪吓人的吧。”

    韩清漾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嘛,昨儿夜里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周炎宗疼的那么厉害,堪比刮骨剜心,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怕周炎宗疼痛难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将手腕塞到了他的口中。

    眼下手腕处隐隐还有着刺痛。

    两人行至廊下的时候,韩清漾恭敬的对着白思思行了一礼。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几乎让白思思怄了半死。

    他说,“白姑娘,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我或是周炎宗,今儿我把他的命交在你手上了。你若是能医的好他,你便是我们二人的大恩人。你若是存了其他什么心思,医不好他。今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思思气的柳眉横竖。

    “韩清漾,原以为你跟姓周的不一样,不曾想竟也是个疯子,早知如此我便不巴巴的赶来了。”

    她气呼呼的进了殿内。

    汪寿迟疑的看了一眼韩清漾,低声道:“主子,您看?”

    韩清漾苦笑。

    “汪公公,眼下我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让她试试了,难不成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尽折磨而死吗?”

    汪寿垂下眸子,待他进去后便将门给合上了。

    白思思望着躺在床上的周炎宗,忍不住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周炎宗啊,周炎宗,你平日里不是凶的很吗?不想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她说的幸灾乐祸的,可手上动作却不停,直接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

    半晌才在韩清漾希冀的目光里,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

    “放心吧,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