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走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周炎宗既不肯要他,那他这个外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韩清琅望着茫茫的夜色,天下之大竟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周炎宗盛怒而归,气的直灌下了一壶茶都未能压住心头的火。

    韩清漾披了件衣裳下了床,轻声道:“谁又惹着你了?整日里跟个气罐子似的,总有生不完的气。”

    周炎宗吓了一跳,忙将人抱回了床上。

    “我我没事”

    他握着韩清漾的手亲了亲,到底没说出口。

    也是,这种事叫他怎么说呢,到头来伤的还是韩清漾的心,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韩清漾将手抽了出来,撇开了头不去看他。

    “我现在生了孩子,身上有了疤痕,不复先前的美貌了,陛下若是嫌弃我了,只明说就是,大不了我带着儿子走,天下之大我就不信还能没有我们父子的立身之地吗?”

    这话可吓的周炎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将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气呼呼的道:“你去哪儿?这辈子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韩清漾被他抱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那你以后有事还瞒着我吗?”

    周炎宗摇头。

    他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交代之后,只盯着韩清漾的脸看他的反应,见他脸色平静,忍不住道:“清漾?你还好吧?你要是气不过,打他一顿或是撵他走都随你”

    韩清漾的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最初的愤怒,到现在的懊悔,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一时间心头堵的厉害。

    他与韩清琅是双生子,却因为一点之差他成了哥哥,韩清琅成了弟弟,自此便踏上了不一样的轨迹,在大晋的那些日子他做为兄长事事都挡在前头,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够好。

    可自打韩清琅来了大周,他怀着身孕,几乎都没有好好的跟他说过话,生下孩子之后,更是如此,他日日有周炎宗陪着哄着,有儿子可以逗乐,却没注意到数次躲在帘子外露出艳羡之情的韩清琅。

    他知道韩清琅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背着他去勾引周炎宗。

    他所求的事情,他心里都明白。

    思及此,韩清漾慌忙的掀开被褥下床,却被周炎宗给拦住了,“外头天寒地冻的,你想去哪儿?”

    韩清漾面有焦急之色。

    “你不了解清琅,他胆小懦弱,性子却执拗,最易想不开的。这一回他做出这样没脸面的事,定会觉得没脸再见我的,我得去找他,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周炎宗喝道:“韩清漾,你现在立刻给我躺回床上去,找人的事让汪寿去做就行了。”

    韩清漾被他一凶,眼圈登时就红了。

    他趴在周炎宗的肩头,哽咽道:“周炎宗,要是清琅出了事,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韩清漾几乎一夜未曾合眼,这可把周炎宗心疼坏了。

    天一亮,汪寿传来消息说韩清琅找到了,眼下正在睿亲王府呢。周炎宗这才让太医开了一剂安神散哄着韩清漾喝下。

    “你乖乖睡一觉,等醒了,我有事跟你说。”

    韩清漾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香甜,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黑黢黢的一片,有盈盈的雪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韩清琅无事,他胃口都好了些。

    吃完之后才想起来问周炎宗,“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周炎宗原本都想好了,等韩清漾一醒便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可是眼下瞧着他,瞧着床上熟睡的儿子,什么家国天下,什么宏图霸业全都丢到了脑后。

    韩清漾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你体内的血咒又发作了?”

    周炎宗忙扶着他坐下,摇了摇头。

    “边地出了些事,戚猛他们压不住,我我想亲自过去瞧瞧。”话说完便悄悄打量着韩清漾的神色。

    韩清漾松了口气。

    “就这事?”

    周炎宗原以为他会哭着求他别去犯险的,可到头来人非但没哭,反而神情松快,这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小心的问道:“你舍得让我去?”

    韩清漾笑了笑。

    “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啊?”

    周炎宗心道果然是有了儿子就忘了他了,连他要去打仗了,他竟然都不担心。

    他的心情郁郁的,谁知就在这时有点点的湿意落在了脸上。

    韩清漾握着他的手,说的极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