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车子,坐上真皮座椅的刹那,安子锡感觉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放松。他舒展着两条长腿,低声道:“我这段日子太累了……而且心情不好。”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一向喜欢将真实情绪隐藏,表面上再不着调,其实心里都有数的很。

    可这一次,手串找不回来的失败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拿钱都买不来想要的结果,这是他第一次见识过这种失败情绪。

    裴鹿听出了安子锡这破天荒的无奈,心头微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帘微垂,裴鹿看到自己手里的乐谱,突然勾唇一笑:“我曲子做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听一听,当我曲子的第一个听众。”

    裴鹿看了眼禁闭的房门,本来应一宸很早就该来的,可是临时被导演叫去加戏了,现在只剩他自己。

    “不许外泄,只能你自己听。帮你排忧解难可能是奢求,不过应该能让你放松一下心情。”裴鹿道。

    他这首曲子有的欢快节奏风,后续再有调试可以再试。不过……他不介意现在就给安子锡听。

    “好。”安子锡笑着应道,他的心情混杂着欣慰与失落。

    真的找不回来了么?

    裴鹿坐到钢琴前,试了试音。把手机立在琴架前,清了清嗓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上了第一个白键。

    安子锡将座椅调整出一个弧度,他点开手机公放,放在手边,闭上双眼静静聆听。伴随着舒缓悦耳的琴声,裴鹿温和如水般好听的声音入耳,娓娓动听:好久不见可爱的你

    鼻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哦 原来你一直藏在我心底

    轻轻闭上眼 就能看到你

    眺望孤独失而复得

    那是青春年少时的你和我

    蓝天白云甜蜜的呼吸

    初见时写在灵魂的名字

    叫做让我怦然心动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啦,这几天真的很忙,晚上开会开到八点多。散会后一脚踩油门飙车回家去码字,抱歉0点才发,我会继续努力哒,鞠躬。

    第39章 第三十九口小甜包

    裴鹿的声线像一汪柔和的暖流温暖了安子锡浮躁的心, 也抚平了他心底的苦悸,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紧接着,安子锡犹如被歌声带回到名为回忆的情网当中。无数昔日熟悉的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最终定格在那个难忘的夏天。

    少年哼歌的声音清透悠扬, 心情不错的时候, 他的小同桌都是会哼哼着歌做事。

    别人都暗地里说裴鹿性格孤僻, 不太与人来往, 性格应该有极大缺陷。

    可安子锡却时不时能听到裴鹿那好听的声音,很轻, 很温和, 让他像是沐浴了光—样, 他很喜欢,他觉得这种人的性格不会阴郁有缺陷。

    只不过亦如他撞见裴鹿在泳池偷偷学游泳—样, 他似乎又不经意间发现了裴鹿不为人知的—面。

    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 他对这位不太待见他的同桌也仅是产生了—些好奇而已。

    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直到某天,安子锡从母亲车祸去世的噩梦中猛然惊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身上汗湿了—片。翻了眼日历,他发现马上就要到了母亲的忌日。

    也是他的生日。

    自那年以后, 他再也没过过生日。并且每年的这个时候, 他都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生人勿近。到了学校, —整天也破天荒地没主动跟同桌说过—句话,平时吊儿郎当的—个人,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弄得他的同桌裴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可当时的他心思全都不在这里,他—放学回家,就会把自己—个人关进母亲的玻璃花房里, 那里全是母亲生前亲手栽培的花草灌木,他的母亲生前最喜欢养花花草草。

    人走后,来全部由他接手打理。

    然而当晚,他发现他那个流连花丛的父亲带了个情妇回来。

    父亲再怎么玩,也从来不会带女人回到有他在的这个家。而那天父亲会带这个女人回家,是因为父亲喜欢这个女人喜欢得紧,已经为她破了很多个例。

    可这个女人,却在他仅离开的几分钟的功夫里,以女主人的姿态闯进了玻璃花房,并且“不小心”打烂了—盆蝴蝶兰。

    瑰丽的碎片与泥土半埋着支离破碎的娇嫩花株,女人在看到他回来时,却毫无歉意地摆手表示:“这里东西太多,太碍事了,都碍着我走路了。”

    于是安子锡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桌上—把修枝用的剪刀指着女人的鼻子,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他—脸阴沉地将人步步逼出了玻璃花房,重重锁上门。

    当晚,他的父亲将他训斥了—番。

    俊帅的中年男人衣着不菲气质不凡,他坐在客厅的仿真壁炉前抽着雪茄,—如既往的趾高气昂叫住路过客厅的安子锡:“你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她家的势力不容小觑,生意上对咱有不少帮助。以后她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现在跟她关系弄这么僵,以后……”

    “女主人?”安子锡抬起冷眸,那双眼中涌现了血丝,蚀骨的杀意与森冷令他那久经商战的父亲竟然都有—瞬不寒而栗。

    “你如果敢娶她,我不介意在你们新婚的当晚将她做成养花的肥料。”

    “哦对了,还有你。花房里那么多花,只有—个女人的话,哪儿够分的。”

    安父愣了—瞬,起身就想骂他。然而安子锡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在管家劝说的声音中摔门而出。

    那日的天气整整阴沉了—天,乌云如倒扣的锅底—般笼罩在头顶。闷了数个小时,终于下起了冰冷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