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带着周阮去了地下车库,周阮坐着不舒服,秦老爷子送来医院的时候,他就跟酒吧那边请过假了,在急诊门口等的时候,他是焦虑的。

    长长的走廊,很冷很安静,那种心理上的孤寂和慌乱,还有来自秦夫人的质问,他疲于应对。

    就算他自认什么都没对秦老爷子做过,可秦老爷子的确是在他面前晕过去的。

    周阮疲惫的揉揉鼻梁。

    “累了?”

    秦衍捏住他的下巴,将人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周阮点头,把捏着他下巴的大手拍掉,系上安全带,他恍惚的说:“……老爷子是不是认识我?”

    秦衍顿了下,启动车子:“怎么说?”

    周阮看着秦衍,干巴巴的说:“秦老爷子问我爷爷还在不在,我说我爷爷去世很多年了,他…就晕了。”

    秦衍第一次见到他爷爷看到周阮时失态的情绪,心里就有了些猜想,更何况向来把秦家家风看得比性命还重的爷爷,仅仅是对他打了一顿鞭子就松口了,真的是因为最疼爱的自己吗?

    让他跪祖宗,抽他鞭子的时候,他爷爷可没手下留情过。

    秦衍笑了声:“别多想。”

    周阮哦了声。

    不管周阮愿不愿意,回的是秦家。

    秦衍回来就去书房了,周阮看到吴管家,朝他走了过去。吴管家怀里抱着一个锦盒,被保存得很好,但是上面的痕迹看起来是陈旧物了。

    “吴伯,您这是?”

    吴伯送秦老爷子去医院没多久,就先回来了。

    吴管家看到周阮,老脸上是悲伤,他敛了情绪,慈爱的说:“是小阮啊,老爷子醒了吗?”

    周阮看不懂吴伯脸上的悲伤,他摇头:“还没有,老爷子被送进了重症病房。”他看着吴伯脸色黯然忙说:“不过您放心,医生说老爷子很快就能醒过来。”

    周阮眼巴巴的看着吴管家。

    吴管家看他紧张,笑了下,朝沙发走过去:“老爷的身子我清楚,天天唠叨要他静养,他不听哎!孩子,你过来。”

    “哦!”

    吴管家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灰白的照片,还有两个铜锁,几枚康熙铜钱,照片下面,是厚厚的一叠笔记。

    陈旧的照片被用心保存得很好。

    周阮诧异。

    吴管家将照片一张张的翻过去,怀念的说:“这些照片都是早年老爷和瞿少爷拍的,那时候是战乱的年代,老爷和瞿少爷一同长大,两人感情很亲。”吴管家说着抬头,眉目祥和的说:“孩子,你长得跟瞿少爷一个模子。”

    周阮震惊了。

    照片上的那个人,的确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右边眼角位置的黑痣都是相同的。

    只不过……

    周阮抬手摸上那个位置,因为车祸,这里的黑痣变成了一道很小的伤痕。

    周阮看着照片上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喃喃的说:“可是,我爷爷不长这样啊!”

    吴管家愣了下。

    周阮皱眉,他陷入了回忆,然后肯定的说:“我爷爷不是他。”

    吴管家不再是二三十岁的毛头青涩小子了,他控制着情绪冷静的问:“小阮,你跟吴伯说清楚,你爷爷真的不是这照片上的人?”

    周阮点头:“我虽然没见过爷爷,但是我妈说过,我爷爷和我二大爷是双胞胎,我二大爷不长这样,二大爷比他丑。”

    最后一句,他很肯定。

    因为他小时候长得精致,周家有些人偏偏总骂他长得丑。

    哼,你们才丑。

    大爷二爷的都丑。

    吴管家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他笑了:“好,好好。”之前查到周阮周家的孩子,跟瞿家没有任何关系,原本以为……

    吴管家急冲冲的去医院了。

    偌大的一个秦宅,没了主人在,整个宅子都沉寂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周阮不喜欢这种让人心慌的空间,但又不想去秦衍的卧室,就窝在沙发里,掏出手机刷微信。

    陈萧居然回他信息了。

    周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扒皮陈的气性很大,耍脾气没人哄,是不会跟你和好的。

    周阮激动。

    ”滚出来喝酒。”

    ”姓秦的都他妈的欠操,妈的。”

    这声音不对啊!

    周阮赶紧给他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陈萧才接起来,他冷笑:“滚出来。”

    周阮无奈了:“你在哪呢?”

    “麻小。”

    周阮去找秦衍借车,秦衍听到敲门声,回了声”进。”

    周阮站在门边,秦衍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三台电脑,屏幕正对门口的那台,上面是蓝屏的显示着一窜窜的乱码。

    秦衍靠在椅背上,沉冷的问:“有事?”

    周阮觉得头紧,这样的秦衍给他感觉很危险,他垂下眼梁说:“我要出门,能借我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