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收藏讲究传承有绪,因此,著录清晰、确认无误的作品会受到藏家追捧。而有著录的作品与未经著录的作品,在收藏家心中的份量和价格都相差很多。

    当然,著录也要看是什么书著录的,最起码也要一些有名的收藏家写的著录才有参考价值,而其中影响最大的非《石渠宝笈》莫属。

    《石渠宝笈》是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宫廷编纂的大型著录文献,其中著录了清廷内府所藏历代书画藏品,分书画卷、轴、册九类,而负责编撰的人员均为当时的书画大家或权威书画研究专家。

    正是因为《石渠宝笈》的权威性,导致了现在,每个藏家都想买《石渠宝笈》著录作品,可谓是供不应求,也使得著录作品都以出人意料的高价成交。

    不过著录上的东西总归是僧多粥少,而且有些著录上器物也并不准确,就像《石渠宝笈》中无论是书画还是古铜器,也并非全部是真迹,更非全部是精品,伪作伪器、未能确凿考定者为数不少。

    因此,著录上的器物也只能做为一种参考,如果真照着上面去买,就算是买到了著录上的器物,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得了其一定就是真品。

    楚琛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和市场价格也差得不多,他想想还是不好照着市场价值买下来,如果他真得那么做的话,就实在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作为同行,将来还是很可能会经常打交道的,因此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叫人帮您包起来。”

    曹辉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正当他准备打电话叫人进来的时候,刚才那位服务员又走了进来,看那神色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有什么事情?”曹辉开口问道。

    “曹总,那位宋先生又来了,您见不见他?”

    “又来卖他的画?”

    “是的!听他说好像还是那几幅,现在他愿意便宜点卖给您!”

    曹辉挥了挥手道:“让他走吧,就跟他说,如果还是那样的货色,就别来找我了!”

    “行!我知道了!”服务员点了点头,随后就准备出门。

    “等等!”曹辉叫住她道:“你帮楚少把这两幅作品去包一下,记得要包好一点!”

    “好的!……”

    等到服务员离开之后,楚琛就有些好奇的问道:“曹总,那位宋先生是怎么回事?”

    曹辉摇了摇头道:“还能怎么回事,玩古玩脱了,把家业都给败光了!……”

    原来,那位宋先生名叫宋磊,本来是京城一家公司的老总,虽然公司并不大,却挺赚钱的。不过就是因为公司赚钱,宋磊什么都玩过了,小蜜包过好几位,渐渐得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后来通过朋友的介绍,他就慢慢喜欢上收藏字画。

    宋磊买东西的时候不太较真,喜欢就买,现代的,明清的都无所谓,至于赔不赔的也不当回事,反正公司都赚钱嘛,用现在的话来说“老子不差钱”。

    不过有一点很奇葩,宋磊并不会书法,绘画,就是喜欢。而且还有一点让楚琛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人玩书画收藏,却从来都没研究过书画收藏,没研究过还不算,关键是他买东西都不请位师傅帮他鉴定一下,东西好与坏,价值多少,完全就是卖方说了算。

    而且宋磊买东西也很勤快,今天听说哪个名人办了场绘画展,明天听说哪个省有书法展,他都会兴冲冲的过去,而且每次去不买点东西回来,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除此之外,宋磊这人性格豪气,有股土豪作风,经常请朋友吃吃饭啊,喝喝酒啊,礼尚往来,朋友都知道他的爱好,也会送一些书画作品给他,不过送也不会送好的,反正是不够他的请客钱,因此那些东西和买的也没什么两样了。

    除了书法展、绘画展,一般宋磊只要听说有拍卖会,除了外国的,港澳台的他也大部分是次次不落。当然了,古玩店肯定是他天天要逛的场所,而曹辉这里就是基本上一个星期有五天会到场,以至于这里的员工都已经和他非常的熟悉了。

    宋磊除了玩字画,也玩瓷器。不过他玩瓷器主要为赚钱,目的是为了买字画。而且和字画的待遇不同的是,他学瓷器的鉴定,毕竟这瓷器是用来赚钱的,买到假的也卖不了钱不是。

    要说能开一家很赚钱公司的人,肯定不会是傻子,从他没学多长时间的瓷器就已经差不多算是半个专家,就可见一般了,不过一到书画上,他的智商瞬间就掉到了零,让楚琛想想就觉得好笑。

    还别说,宋磊做生意还是很有一套,曹辉曾经听他得意洋洋的提起过,说是有一次,他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一件清晚期的出口瓷,价值也不过两三千块。就这么一件出口瓷,他愣是一转手就以五十万的价格,转让给了他的一位朋友。

    听到这里,楚琛就不可思议的插了一句:“吹牛的吧?”

    曹辉摊了摊手道:“到底真不真我也不确定,不过宋磊那家伙确实挺能忽悠的,卖五十万也有可能,而且这人只要喝几口酒,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颇高,这事还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

    第0482章 宋磊(上)

    楚琛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这人对朋友都这样,实在有些不厚道啊!”

    曹辉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我想也许正因为他把朋友都坑的这么狠,以致于现在他落难了,也没看到有什么朋友来帮他。”

    古玩这一行里,历来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堂堂正正做买卖的正人君子,也有毫无信义的不良商贩,市场上售假骗人的事情楚琛已经看得多了,也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像宋磊这样坑朋友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大部分情况,一般也只会坑一坑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熟人,而且坑的话也不会坑太多,几千几万也就差不多了,被坑的人,虽然心疼,不过钱不多,就全当锻炼眼力,也不会去找对方算帐什么的。

    像宋磊这样坑了朋友将近五十万,那实在是太黑心,而且他还经常这么做,也难怪会落了难会没有朋友去帮他。

    而且宋磊不但坑朋友,如果有机会,他连七老八十的老人都不放过。

    有一次,宋磊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只新仿的青花盘,底款是“康熙辛亥中和堂制”八字款,那字还有些康熙款识的风韵。买回来之后,他就暗自琢磨卖给谁好,琢磨来琢磨去,突然想起了还算熟悉的杨某。

    杨某也是老玩家了,眼力还可以,不过八十多岁了,眼睛不太好使,这两年就一直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因此,对新仿瓷器不大了解。

    宋磊想好了对策,把他买的那只青花盘给处理了一下,就向杨某家去了。

    杨某家离宋磊家不远,还没走到的时候,宋磊就远远的看到杨某正好坐在自家门口,眼珠子一转,他就立马转了一圈,随后就拿着盘子装模作样的从杨某家门口经过。

    杨某看到就好奇了,急忙问道:“小宋,手里拿得是什么东西呀?”

    “刚在乡下收了个盘子,也不知道值不值钱!不过我看这只盘子下面有字,刚刚在那边井口洗了一下,只不过款识有些怪,我这正准备回家查呢!”

    杨某眼珠子一转,随后笑眯眯的说道:“什么字,给我看看呢,兴许我认识!”

    杨某这么说,正合宋磊的心意,于是直接就把一只湿淋淋的盘子举到了杨某面前。

    杨某定睛一看,康熙辛亥中和堂制八字款,心里一乐,装着不经意地说:“没什么意思,一个破盘子,不值什么钱。”

    “啊!那不是坏了,我可是花了两千块钱啊!”宋磊大惊失色道。

    杨某仔细看了看盘子,因为上面有一层水渍所以掩饰了新瓷的贼光,再加上眼神不好,也没看到什么其它问题,觉得有利可图,就开口道:“要不,这只盘子转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