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鱼:我只私聊了你

    陆在河不清楚这算不算小主播的话术,可他明显被这句话取悦了,他回想了一下小主播盯着镜头那副懵懵的样子,竟能脑补出他发消息时的神情。

    l:asmr会吗?

    l:我喜欢看这个。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抱歉,我不太清楚

    年年有鱼:我去搜索一下

    l说的东西触及到了于洲的知识盲区,他百度之后还是一知半解,直到他看了一个视频,终于大概理解了l想看的东西。

    年年有鱼:我知道了

    年年有鱼:我会播的

    于洲边吃饭边等,l却没回复过了。

    打定主意要播,自然得多了解一下,于洲唯恐自己闹出笑话。

    他先是把百度资料和视频全部搜索看一遍,又在直播网站把直播asmr的直播间都大概刷了刷,看到最后于洲突然发现这个东西还挺适合自己的。

    他不能说话,而直播这个东西的主播一般也不说话,来直播间的人都是想要听听声音助眠的。

    越想越觉得合适,于洲心里激动,当晚就下单了需要的装备,他手上的闲钱不多,现在一购置就愈发少了。

    于洲有点愁,发工资的时间还有几天,他怕钱不够,后面得喝西北风。

    正盘算着,于洲猛地一拍脑袋打开主播后台,他差点就忘了这份“兼职”的收益。

    他没跟平台签约,打赏的钱和平台五五分,但他以前一直没提过,几块几块累计起来,再加上l给他打赏的几个烟花,零零总总居然还有小几百。

    于洲嘿嘿直笑,眼睛都笑弯了,于洲觉得l简直是他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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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频率暂时是隔日更,要当社畜了,想多存点稿,不然心里没底。啵啵大家,元宵节快乐喔!

    第3章 谁都不许救他

    陆在河不知道小主播对他随口一说的事情真的上了心,他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吃不好,更别提打开直播软件看小主播发的消息了。

    下班前陆在河与宋逸舟做好交接,他临走时把杯子里剩下的热水喝了,刷洗干净重新放回桌上。

    “还是睡不好吗?”宋逸舟穿上白大褂,努努嘴问。

    “很明显?”陆在河回头问。

    “可太明显了。”宋逸舟道:“你出门前没照镜子看你那俩大黑眼圈吗?再不兜着点马上就掉到下巴了。”

    陆在河沉默,宋逸舟摆摆手,继续道:“当然,我这是比较夸张的说法。”

    陆在河笑笑,“照镜子看不仔细,只记得镜子里有张帅脸了。”

    宋逸舟跳跳腿,装模作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别对着我骚。”

    大衣抖开穿好,陆在河懒得理他见缝插针地秀恩爱,宋逸舟自从确定了关系就老爱提及,整个科室的人都受他荼毒颇深。

    挥挥手,陆在河道:“走了。”

    “麻溜儿的。”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病人居多,陆在河与两个相熟的同事打过招呼,动作迅速地往后门离开。

    他开了车过来,停在停车场,中午时间太紧,有个急性心梗的病人被送到医院,陆在河饭扒了两口就急忙赶去,忙忙乱乱,现在前胸贴后背,差点饿成一道游魂。

    正思索一会儿去吃什么,冷不丁听见一声嚎叫,陆在河辨出声源,是急诊病房的方向。

    拧紧眉尖,陆在河快步赶去,他听到好几人的声音,有人在叫“杀人啦”,陆在河唯恐步子踏慢,闻言跑了过去。

    人堆人挤在一起,看热闹的居多,围了一圈都是病人,陆在河扒开人堆往里探看,瞧见内里的情形也吓了一跳。

    虽然没有旁人喊得那么夸张,但也很是危急,只见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刀挟持着,刀架在脖子上,刀锋上已经渗出血。

    “你害我,你害我,你害我!你这个贱人!”

    持刀的男人显然已经疯魔了,嘴里不停念叨着,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保安还未赶来,陆在河把围观的人群往后推了推,免得被这人给波及到。

    “有事好商量,把刀放下,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陆在河试图劝导持刀的男子,不管俩人有什么恩怨,在大庭广众之下持刀伤人造成的影响都是巨大的,更别提还是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所,起码得先让人冷静下来。

    “商量?解决?”持刀男人苦笑,“是他害我!是他害我啊!”

    “我上有老下有下,全家都靠着生活,你害我成了这个样子!你害我!”持刀男子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刀刃压得更深,划进脖颈,血顺着刀口滴到地上。

    周遭又是一阵惊呼,一个护士站在男子侧后方,她双手擎着一个挂吊瓶的支架,手不住哆嗦,与陆在河对视时眼里闪着恐惧,看情况是想拿支架制服对方。

    但一个成年男子暴怒的力气哪是她一个女孩能制住的,陆在河不动声色地冲她摇摇头,持刀男子嘴里不住念叨,精神状态濒临失控,远处有保安拿着器械跑动而来,持刀男子看着来人一个哆嗦,“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杀了你!”他大喊一声,站在他身后的护士不敢再耽搁,她大步上前,吊瓶支架狠狠一拍,横穿过两人中间,她想要把两人分开,可她的爆发力并不足以打掉男子的凶器,反而再度激怒他,刀锋一闪,他狠狠划破被挟持男子的脖颈,护士惊惧大叫跌倒在地,下一秒持刀男子就转脸向她。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啊!”

    来不及了,陆在河跻身而上,一脚将无防备的男子踹倒在地,可即便是摔倒,他的刀还紧握在手中。

    “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被割破颈间大动脉的男子倒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脖子不住呛咳艰难呼吸,血流从他指缝中流出,如开闸的急流,很快在白色瓷砖上晕染出大片痕迹。

    “警察已经快来了,放下刀,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陆在河心跳如雷,他那一脚抢了先机才能将对方踹倒,现在男子有了防备,还有凶器在手,不好对付。

    “你们都帮他,他就是个烂种!他就是天杀的该死!!”持刀男子突然凄然大哭起来,他跪倒在地,眼泪滑出眼眶砸在地上,已生出皱纹的脸沾满泪痕,“他该死啊他该死啊…”

    陆在河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站在他身后的护士已经被吓得哭出了声。

    “别看别看,晚上要做噩梦了乖乖。”有老人将孩子带离,护士想爬过去给伤者抢救,却被大哭的男子发现。

    “不许动!谁都不许救他!”男子情绪又激烈起来,他撑地站起持着刀舞去,赶来的保安用器械挟制住他,失去自由后他悲恸大哭,保安正想抢他手里的刀具,谁料男子将刀狠狠丢出,竟是丢向那大哭的护士,陆在河手比眼快,半空中截住刀柄,一场闹剧终于停摆。

    越来越多的医务人员围上来,大面积的血染开,鞋上都是血迹。

    “快让开快让开,别围在这里看热闹!”有医生大喊。

    “你们完了!哈哈!你们完了!”被挟制住的男人骤然狂笑出声,他脸上泪和鼻涕横流,偏做出一副笑模样,那表情诡异得令人后脊发凉。

    “他是艾滋病啊!哈哈哈!他是艾滋病啊!!!你们都完了你们都完了!”

    一记重锤,砸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陆在河松开手,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

    “陆…陆医生……”护士站起身,她不敢呼吸,眼泪奔涌在脸上。

    “你的手受伤了吗陆医生?”

    陆在河没应,他转身就走,大步越过走廊走进清创室,脱掉沾血的鞋和外套丢进医疗垃圾桶,他张开手,手上有一道小小的划伤,来不及细看,他迅速打开手龙头清洗伤口。

    向来冷静自持,强大的自控力令陆在河清晰地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挤压出血,不停地用流动水冲洗,肥皂液、生理盐水齐上阵,水流持续不断地砸进水槽,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陆在河腰腹的衣料。

    陆在河沉沉呼气,克制手抖,他不断深呼吸,希望借此平复情绪,外面一团乱麻,三分钟后宋逸舟跑了进来。

    “你被划伤了?”宋逸舟气喘吁吁,不可置信地问。

    “嗯。”

    “嗯?你还嗯!”宋逸舟拆开一袋新的生理盐水往陆在河伤口处浇,“再挤,用力挤出来。”

    陆在河已经挤得手指泛白了。

    “没事,处理得及时,不会有事的,我去说明情况,你别停,一会儿就吃阻断。”

    “嗯。”

    宋逸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水流还在持续不停地奔涌,陆在河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水槽。

    第4章 我送你一程

    月中是于洲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月中发工资。

    晚间收班的时候老板把所有人留下,照旧总结了一个月的问题,于洲找了个距离最远的位置坐着,光照不到他那儿,他就像隐匿起来了一样。于洲用胳膊杵着下巴,耳朵一边听老板的碎碎念,目光一边在其他人身上游移。

    他很喜欢观察别人,因为身体残缺导致于洲生性敏感,他不爱出风头也不喜欢冒在人前,躲在角落观察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譬如和他产生冲突的周湃,此时抓耳挠腮,手指不断敲击桌面,屁股底下尤像放了颗火石,烫得他扭过来扭过去,于洲觉得他肯定想赶紧拿了钱走人,还觉得他对新来的前台小妹有意思,因为周湃扭来扭去时老爱往前台小妹身上蹭,前台小妹不堪其烦,搬着椅子挪远了,周湃的脸瞬间黑了三度。

    于洲痴痴地笑,没发出动静。

    再譬如后厨里的老好人,他绞紧手指,眉头皱着,于洲下午听见他在后门打电话,他儿子发烧了,要不是今晚发工资,他肯定一下班就立刻跑回家看儿子了。

    于洲盯着他纠结的表情有些羡慕,他也想于国文能如此关心自己,哪怕一次也好,可于国文痛恨偷跑掉的原配妻子,连带着也恨于洲,别人是爱屋及乌,于国文是恨屋及乌。

    一通发言结束,终于到了今天的正题,他们工资都不兴打进卡里那一套,而是把钱装进信封里,封面儿写了名,叫到名字挨个去领。

    厚厚薄薄,从发钱那一刻开始,于洲就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背不佝了,肩不塌了,瞅着老板的眼神都开始放光。

    接了钱的人都满面喜色,好些人借着桌子的遮挡,把信封放在桌底下打开偷偷数钱。

    于洲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老板叫自己的名儿。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老板把属于他的信封交到他手中。

    “好好干,知道你做事仔细认真,再接再厉。”老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于洲的肩。

    于洲应承,点了点头。

    他拿着信封回到位置上,学着别人把信封藏在桌底下数钱。

    于洲一月工资不多,前几个月还是学徒,专在后厨打下手,一个月只有两千,但最近两个月他出师了,干的活变多了,工资自然也涨,他上个月发了两千七,这个月……他打开数完,老板给了他整三千。

    于洲克制不住喜色,笑了笑,一抬眼发现老板正看着自己,于洲终于明白老板那意味深长的模样代表什么了。

    发完工资,所有人原地解散,于洲头回拿三开头的数,高兴得不能自已。

    附近有个学校,所以饭店这边还算繁华,但atm机不近,于洲从后门离开打算骑着小电驴过去存钱,却听见周湃的声音。

    “你住哪儿?我送你一程。”周湃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