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在河:之前没看手机

    陆在河:怎么了?

    于洲:黄焖茄子/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

    于洲:你喜欢哪一个?

    陆在河:茄子

    陆在河:中午你要来医院?

    于洲:嗯!

    陆在河:路上小心

    于洲:[微笑]

    宋逸舟溜号抽了根烟,正往身上喷酒精去味儿,瞥见陆在河的动作,他问:“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陆在河转过脸,“你又看出来我开心了?”

    “嚯,瞎子都能看见吧,笑得快咧到太阳穴了。”宋逸舟极擅长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陆在河隐去笑容,将手机震动音效打开,放回了兜里。

    把饭做好,又将衣服装袋,于洲临走前下楼取了个快递,他打算送给陆在河的颈椎按摩仪到了,于洲一并装好。

    今天他收拾得早,时间上不着急,电瓶也充满电了,雨下了一阵又停,于洲打算骑电瓶过去,临走前忧虑半途会下雨,又看了眼天气预报,确认两个小时内没有降雨后才放心大胆出门,可事实证明想要依赖天气预报的时候,预报通常都不太准,于洲开了一半的路程后天上就开始飘雨丝,他被动地夹在路上,往前开也不是,往回开更不对,于洲踌躇了半分钟,最后决定往前开,开快一点少淋点雨,可天不饶人,兴许就是车速太快,于洲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差点迎面撞上一辆小三轮,他拧着刹车好险停住,结果连人带车一起摔出两米,车篮里放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于洲面朝下,半张脸都压在洼地上,细碎的石头硌着手臂,于洲一抬手,胳膊肘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小伙子没事儿吧?哎哟,怎么摔这么狠?”开三轮车的老太爷锁了车,走到于洲面前将他扶起,“咋样啊,快动动胳膊动动腿,有事没事啊?”

    于洲擦掉脸上的水痕,站起身摇了摇头,将饭盒捡起打开检查了一下,万幸饭盒质量不错,一点事儿也没有,就是一碗汤撒了,只留了半罐。

    “要不去看看吧,包扎一下,你这手可要不得,这么大个口子哦!”老太爷拧着眉,十分过意不去,拽着于洲就想把他往旁边带,于洲再度拒绝。

    两辆车堵在路中央,已经挡路了,于洲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老太爷还想拉他,于洲情急之下做了几个手势,老太爷不懂意思,却知道于洲不能说话了,他尴尬地松开手,于洲把他往前推了推,示意他上车,又冲老太爷笑了笑。

    “小伙子真没事?”

    于洲点点头。

    路中央实在不容许逗留,于洲又一副不想追究的模样,老太爷最后还是放弃了劝告,骑着三轮车离开了,于洲把车扶到路边,雨越下越大,他歪着头看了眼胳膊,雨水滴在伤口上将血液稀释,顺着手臂一路蔓延,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于洲拿纸擦了个大概,不敢再耽搁,继续上路了,他怕再耽搁一会儿,雨会越来越大。

    好在路途剩得不远,五分钟以后于洲开到了医院大门,他把车停好,拎着两袋子东西进了医院。

    也许是被雨淋得狼狈,身上又有伤,所到之处于洲不停地引人侧目,于洲在门外跺了跺脚,他鞋湿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实在有点尴尬。

    把东西放在凳子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隔壁坐了位戴着耳机的高中生,瞧见于洲狼狈的样子,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纸递给他。

    于洲接了纸冲人鞠了一躬,拿了两张就还给对方。

    “你拿着吧,我还有。”高中生重新戴上耳机,别开眼。

    于洲拿着富余的纸还不回去,就把全身上下脏污的地方都擦了擦。

    但他穿的白色衣服,脏得实在太明显,被水一浸,半边衣服都是透的,擦也擦不干净,于洲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陆在河的那份虽然只漏了汤,但玻璃碗外面糊了一层油,黏糊糊的,于洲不想拿给他了。

    思索间,于洲决定给陆在河发条消息,但他来得太早,还不到下班时间,所以于洲打算先去住院部把饭送给于国文。

    于国文创口恢复得不好,住了三天也没被同意出院,他百无聊赖刷着手机,窗外轰隆一声惊雷,引得他向外看了看,于洲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于国文别去食堂吃饭,中午要送,于国文瞅了眼灰暗的天色,有些忧愁,也不知道于洲能不能送到,不能送到他就下楼去了。

    对床的老人没人看护,自己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从外面拎回一袋吃食,全是面包,一袋子面包,于国文咂舌,他摸了摸肚子,等不及了,翻身下床给于洲拨去电话,准备告诉于洲不用送了,可电话刚拨,铃声就从门外传来。

    于洲拎着袋子进门,于国文一看见他,就在原地怔了两秒。

    收到电话的于洲看了眼来电提示,挂断了电话。

    “路上摔了?”于国文上下将他扫了个遍。

    于洲点点头,沉默地将带来的东西铺开放好,他带了件厚实宽大的外套,展开瞧了眼,又上下摸了,确认没被水打湿后,绕到于国文身后盖在了他背上,又转过身支起小桌,把饭盒也摊开。

    于洲动作自然,于国文却难得别扭起来,他咳了两声,问:“你那伤口严不严重?”

    于洲摇了摇头。

    “下楼去看看。”于国文不习惯地耸了耸肩,于洲在他身上搭的这件外套压得他浑身难受膈应。

    于洲又点点头。

    眼看于洲收拾完东西就要走,手上还拎了一袋,于国文问:“你来之前没吃啊?怎么带到医院来了?”

    于洲看了眼手上的饭盒,不动声色地把装着按摩仪的袋子往腿后藏了藏,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嗯,我去外面吃

    于国文扫了一眼单薄的于洲,又看了看他身上浸湿的衣服,窗外再度一声惊雷,于国文粗声粗气吼了句:“就在这儿吃,这地方多宽敞,你……咳,我又不冷,给我带衣服干嘛,自己穿去,你这衣服样式不好看。”

    衣服回到于洲手里,于洲却放到了床上。

    ——明天还要降温,会冷,你收着吧。我去食堂吃,食堂有位置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于国文嘟囔一声,坐下打开饭盒。

    于洲充耳不闻,跟于国文交代完,也不管他想什么,要说什么,于洲直接走了,他和于国文对话的时候裤兜一直传来震动,于洲猜测是陆在河给他发消息了,等出了病房一看,果然是。

    陆在河:到哪儿了

    陆在河:我去门口等你

    于洲拎着袋子,艰难回复。

    于洲:别,我已经到了,在住院部,你别出去了,外面雨好大

    于洲:要不你中午去食堂吃吧[皱眉]

    于洲:来的路上我把饭盒弄洒了

    陆在河:洒了?

    陆在河:你摔了?

    于洲:[纠结]

    于洲:没有没有,我就是手滑了,今天你在食堂吃吧,我就不过去了

    回复完陆在河,确认对方没再继续试探,于洲抱着东西等在病房外,他出门前已经吃好了,现在不饿,自然也不会去食堂,就是按摩仪没能送出去有点遗憾,得等下次再送了。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开窗的通风口,风一吹,于洲身上附着的湿衣服吹得全身发凉,他胳膊已经不流血了,就是伤痕看着有点恐怖,于洲歪着头细细地擦拭手臂,冲伤口吹了几下。

    风感降低了疼痛,于洲抱臂搂着东西,靠着墙小憩一会儿,没多久就被冷风给吹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于洲只能坐正身体,睁余光却突然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于洲抬眼看去,下一瞬便瞪大了眼睛。

    陆在河停在于洲面前,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你果然摔了。”陆在河轻轻叹了口气,两指抬起于洲的小臂查看伤处,皱着眉说:“还有哪儿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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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更新,想要海星,啾咪(●'?'●)

    第39章 有意无意的试探

    陆在河的突然出现将于洲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一度忘了反应,直到陆在河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声响召唤回于洲的神智。

    于洲像是僵硬的机器人,先是眨了眨眼,而后动了动脖子,全身上下被风吹得发僵了。

    他嘴唇张合,看向来人,陆在河的目光从他忽闪的双眼移向他微张的嘴唇。

    于洲嘴唇有点干,唇上沾了死皮。

    “喝牛奶吗?热的。”陆在河从兜里拿出一瓶纯牛奶,是科室里的前辈发的,降温降得太突然,为了照顾小女生专门隔着水热了一遍,陆在河多要了一份热牛奶,还被宋逸舟调侃年纪大了,生冷的东西都不敢多吃。

    于洲还没伸出手,陆在河就将牛奶放到他的怀里。

    被这暖意一烫,于洲终于回过神来,他拿出手机打字。

    ——你怎么突然来了?

    “感觉你没跟我说实话,所以过来看看。”陆在河说。

    “这是给我带的吗?”他看向于洲怀里的饭盒。

    ——是……但带的汤洒了一半

    “给我吧,别浪费了。”陆在河道。

    于洲略略迟疑,他还是想劝陆在河区食堂吃,汤都洒了,而且外面都还没擦干净,容易搞到衣服上,不太方便。

    但陆在河的态度又很坚决,大有于洲不给他就不走的架势,于洲想了想,还是拿给他,顺带将按摩仪也一并送了出去。

    陆在河来得正好,他也不需要另外找时间送了。

    “这是什么?”陆在河接过袋子看了眼,于洲包得太严实,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见他手上拿满了,不方便腾手,于洲歪着身子凑近陆在河,从袋子里拿出包装盒。

    盒子一拿出来,陆在河就看见了产品包装,于洲将包装扬起,手指着“按摩仪”三个字。

    “送我的?”陆在河问。

    于洲点了点头,冲陆在河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于洲离得很近,裸露的手臂挨着陆在河的手腕,温度略低。

    “很冷吗?”陆在河反手抓住于洲的手腕,两人具是一怔,热度从黏合的皮肤一路四窜,于洲的笑凝固在脸上,陆在河却转了态度,极其自然地将他手腕抬起。

    “下去处理一下吧,创口太大了,得消毒。”陆在河说:“我休息的地方放了一件外套。”

    于洲想拒绝,但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合理拒绝的借口。

    走不开?不想去?我不冷?小伤口不用包扎?

    借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苦于他无法开口,一只手又被牵着没法自由活动,于洲轻松地被陆在河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走吧。”陆在河轻声说。

    他背过身往前走,轻喃声传来,于洲更没法拒绝了。

    手腕在前行几步后被松开,于洲抓了抓空空的手腕,紧跟着陆在河。

    这个点儿休息室没人,都去吃饭了,陆在河带于洲过去,先给他拿了件黑色的外套,又从柜子里取出药箱。

    药箱是陆在河自己备的,里面除了常备药外,最多的就是胃药,给于洲拖了个椅子让他坐下,陆在河拆开棉签蘸上消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