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舟:微笑.jpg

    和宋逸舟认识多年,陆在河清楚对方的秉性,宋逸舟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敏感的事都能把得很牢,陆在河不担心宋逸舟把这事儿抖出去,也不担心宋逸舟戴上什么有色眼镜,他没告诉宋逸舟,纯粹是因为陆在河懒得把自己的私事昭告全天下。

    这次偶然撞破实属意外,陆在河也不觉得有瞒着的必要,在车上回复了一连串来自宋逸舟的信息轰炸,陆在河终于满足一个直男旺盛的好奇心,于洲貌似对车窗升降很感兴趣,来来回回按了好几次,再按下去估计司机就该不爽了,陆在河把手机熄屏,制住于洲的手牵在怀里。

    没有了能玩的,于洲也不闹腾,就是车窗开着,风有点大,于洲被吹了一阵儿就忍不住往陆在河身上倒,他乖顺地用头发蹭了蹭陆在河的脖颈,陆在河喉结滚动,将自己这方的车窗也跟着打开了。

    后座两扇玻璃都开着,风声嚎啕。

    前方司机闷了半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伙子窗户开那么大不冷啊?”

    陆在河在黑暗中搂紧于洲的腰,声音喑哑:“刚喝了酒,热。”

    “也是,”司机长叹一声,“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第66章 在此刻完满

    于洲第二天要上班,他家门钥匙和电瓶车钥匙挂在一起,陆在河忘了取下,只能将于洲带回自己家。

    他路上就不闹腾,回到陆在河家后彻底安分了,躺在床上一动都不带动的,陆在河在浏览器上搜了一个用料极其简单的醒酒汤尝试做了两碗,喝了一口感觉还行后,拿水冰了端给于洲,但于洲睡得太沉了,陆在河一拍他,他就直往被子里埋头,再一拍,整个人全藏了进去。

    “行了,不喝就不喝。”和醉酒的于洲默默对峙半分钟,陆在无奈地把醒酒汤放在一边,将他闷着头的被子往下压了压,让于洲的脸露在被子外面。

    在地图上看了看家到于洲工作饭店的距离,陆在河提前设好闹钟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后单独接了一盆热水打算用毛巾给于洲擦一擦。

    于洲毫不设防地仰躺在床上,被子全被踢到了一边,陆在河拧干毛巾,扶起于洲的头帮他擦了擦脸和脖子,于洲意识朦胧地睁开眼,又很快闭上,手虚虚地抬起,拽着陆在河的袖口。

    “嗯?”陆在河动作顿住。

    于洲却没了下一步。

    帮他擦了一遍,陆在河打开窗透气,去客厅吹干头发才回卧室,于洲保持着陆在河离开的姿势,像是睡熟了。

    陆在河将大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夜灯,看了于洲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走到书桌边拿了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字,写完后自己看了三分钟,确认无误才折好压在床头柜上于洲手机的下方。

    待处理好一切,陆在河捏了捏鼻根小心上床,床垫弹压下去,于洲好像感受到震动,埋首挪了挪位置,陆在河挨着他半躺着,拿起阅读器准备看点儿东西,刚解锁屏幕,下腹骤然探上一只手,陆在河偏头一看,发现于洲手脚并用,整个人挪到了陆在河身边。

    “小鱼?”陆在河喊了声。

    于洲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横在胸膛的手臂热得发烫,陆在河视线停留在阅读器上半晌却没看进一个字,倏尔,他叹息一声将阅读器放回床头柜,关掉夜灯平躺下去。

    刚一躺下,于洲似有所觉,更紧地缠了上去。

    陆在河被他搂了个满怀,满耳都是于洲均匀的呼吸和黑暗中自己放大的心跳。

    于洲睡得太早了,醒得也早,他清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看窗帘外的天色,于洲懵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六点零七分,难怪还黑着。

    看完时间把手机放回床头,手指碰到什么东西,刚一移,突然听见细碎的动静,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于洲瞥了眼身旁的陆在河,极小心地移动到床边探身去捡,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他在地毯上摸到了一张纸,但捡起来后并没有查看,而是放在了床头又躺回床上。

    醒神醒了十分钟,于洲越躺越清醒,他看看睡得正熟的陆在河,小心地从被子里退了出来,顺便把被子给陆在河掖了回去。

    八点上班,于洲打算开始准备了,他起得太早,有时间做一顿早饭,打开冰箱查看,陆在河囤的库存充足。

    陆在河对上次做的海鲜粥赞不绝口,于洲掐着点儿准备再做一回,他把所有食材备好焯水下锅。

    粥煮了四十多分钟,煮到天都亮了点边儿,于洲刚把粥冷上,却意外听到了铃声,他骤然一惊,猛地想起自己把手机落在了房间,于洲赶紧过去关闹钟,推开门才发现陆在河已经醒了,他关掉声音,是他自己的闹铃。

    看见推门的于洲,陆在河按了按胳膊,说:“早。”

    于洲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打字,调低亮度拿给陆在河。

    ——你早上有事?

    陆在河摇摇头,“定了闹钟起来送你。”

    ——这边有公交

    “反正闲着。”

    陆在河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宽大的家居服让他显得更为劲瘦高挺。

    “纸条看了吗?”陆在河问。

    于洲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懵了一瞬,骤然回忆起醒时捡的那张纸,他看向床头柜。

    “你先看吧,看完跟我说。”

    陆在河去浴室洗漱,于洲见他的背影消失,才将纸条打开。

    一张a4纸只写了小小几排,余留一大片空白,上书“邀请函”三个大字,占了很大的幅面。

    于洲接着往下看,眼瞳微微一缩,只见纸面儿上洋洋洒洒,写着:[——诚招室友,条件:男,周岁二十四.因本人厨艺甚差,所以室友职业最好为厨师,喜欢狗尤佳,有意向未来购买一只小狗,爱狗人士有利于促进室友关系,如有意者,请联系本人(电话、微信、面对面交流)或在下方横线签字确认。]

    洗漱完,待陆在河回到卧室时,于洲已经不见了踪影,床头柜的手机和纸条都跟着不翼而飞。明白于洲大概已经看过纸条上的内容,陆在河离开房间前往客厅。

    客厅里于洲正站坐不安,把两个粥碗来回推拉互换位置。

    陆在河走到餐桌坐下,于洲的手一停,将碗推到了陆在河面前。

    被冷水浸了一刻钟,粥已经温了,于洲沉默地低头喝粥,陆在河也没有开口,直到一碗粥快速见了底,于洲放下勺子,从兜里摸了摸,手压在桌面伸到陆在河面前,撤回时留下纸条。

    陆在河吃完最后一口,拿起面前的纸,他打开看了看,发现横线处被填上了东西。

    于洲用黑色的笔画了一条简笔小鱼,像是唯恐陆在河看不出这拙劣的画技指代什么,他又在小鱼头顶上涂了两个圆圈代表呼吸的泡泡……

    陆在河撑着下颚看了一会儿,久到于洲以为生了什么变故,等不及抬眼时却发现陆在河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笑了出来。

    “所以我的新室友是叫小虾对吧?”陆在河故意逗弄,装作没看明白。

    于洲诧异地盯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画的落款。

    “还是叫小猪小狗小河蚌?”

    陆在河紧跟这话一出,于洲便清楚他的心思了。

    于洲迅速地摇摇头否认。

    他抢过陆在河手上的“邀请函”,又摸出刚用过顺手放进兜里的圆珠笔,笔尖对着大拇指涂涂画画,于洲把黑色的指纹摁在了空白处,待纹路突显,于洲将纸重新还给陆在河。

    “哦,那我知道了,”陆在河拿过笔,在拇指画上相同的笔触贴着于洲的指纹摁下,他松开手时,两人错漏的指纹拼合成了一个略歪斜突出的形状,约莫像个爱心。

    “原来我的新室友是小鱼啊。”

    不再续约合租这件事,于洲纠结了半天才将消息发给张振,他们那个房子的位置距离地铁站和公交站台都远,唯一的优势是价格便宜,但那是个老小区,安全系数不高,很少有年轻人会租,于洲担心自己这一提,张振会因为找不到新室友继续合租而受到影响。

    于洲:振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张振:嗯?

    张振回得太快,让于洲猝不及防。

    于洲:就是关于房子的问题

    于洲:我工作的地方换了个店,得搬去北水那边,因为位置太远,这个房我可能就不续租了,不过你放心,剩下这一个多月我会帮你找新的室友,如果找不到,房租我也会承担一部分。

    消息发送,于洲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震动传来,张振回了消息。

    张振:哦,这事儿啊

    张振:你不找我,我也要跟你说的

    张振:我不是新谈了个女朋友吗

    张振:她跟室友闹掰了,我俩合计着租一个套一,前两天还想着跟你说一声,昨天你没回来,今天又忙,没记起来

    张振:现在这个房到期就到期了吧,我另外找房子,不过你换工作了?啥工作?

    于洲一条条看完,翻到末尾面上一喜,他原以为这事儿多少会引起点儿纷争,没想到张振也有打算。

    于洲:没换工作,还是厨师

    于洲:只是换了个地方,连老板都没换

    张振:那还挺好的,不过北水那边房租不低吧?

    于洲:老板涨了点工资

    于洲没坦诚“合租”的事,藏了半截。

    张振:涨工资了啊,恭喜恭喜

    于洲:大笑.jpg

    跟张振商谈好续租的事,后续就好处理多了,于洲和杨振勇确认好日期,挑了周末不上班的日子搬家,临走前于洲还请饭店熟悉的人都吃了顿饭,花销不大,五个人也才吃三百,于洲捧着酒杯听他们说祝福道别的话,还收了一份礼,杨萌又烤了小饼干,只是这回临行,分量激增,装了整整两个袋子。

    除了早就离开的周湃,饭店里的其他人对于洲都挺不错,于洲在离别的气氛下多喝了点,饭后又看着大家离开。

    “你自己打车啊?要不我等等你?”杨萌没喝酒,见于洲扶着墙忍不住问了一句。

    于洲眯着眼笑,摇摇头。

    “真不用?”杨萌怕把人丢这儿下一秒就得瘫。

    ——有人接w

    于洲慢慢打字。

    “谁啊?你朋友?”

    于洲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杨萌叫的车来了,于洲打字时她没看见,“那行吧,那你在这儿等他吧,我先走咯?”

    于洲闻言,跟人拜拜。

    车疾驰而去,于洲扶了一会儿墙累了,蹲坐在地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写着“男朋友”,还没来得及给杨萌看。

    于洲捧着手机,把男朋友三个字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男朋友啊,多好的一个词儿,天黑以后他也有人接了。

    两人开了共享位置,代表陆在河的小点距离于洲越来越近,不久后,车停在了于洲面前。

    车门开启再关闭,脚步声传来,于洲被陆在河拉起身。

    “笑什么?”

    于洲一抬头,陆在河就看见了他满脸的笑意。

    于洲眨眨眼,在夜色的遮掩下搂住陆在河的肩,亲亲点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