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眸倏眯。

    “虽然我不知墨儿和你之间到底如何,也知你碧门素不涉政事,但有人说你能救墨儿,我便来了。”一番闯关波折,已把乍闻之后的恼火焦躁耗去,“消息送到,不管你去是不去,老娘也不再管你。”

    “前辈。”移形换位,须臾间,长躯已至欲离的苏远芳身前,“墨儿在狱中情形如何?”

    噫?苏远芳不免对这年轻小子另眼相看,没有太多的废话,没有费事的赘问,合她脾味。“有人潜到牢内护她……”这小子,脸色这样淡?“不过,那丫头的身子由来是外强中干,若不是我的一堆药养着,也不会恁样活泛,这狱中的日子……”

    “碧澜!”

    “奴婢在!”

    “近来,京城可有任何消息?”

    碧澜摇首。

    “那人废物在做什么?”碧笙切齿低叱,一掌倏扬,訇然巨响后,一爿侧楼崩然塌下。

    嗬唷~~。碧门大众有志一齐地缩缩颈子收收肩,大当家,被惹着了?

    “大当家,奴婢给京城的分铺发信问问?”

    “不必了。”碧笙长眸斜睨,向伏在假山后的人发诘,“沧长老,您身为碧门刑律长老,必能得知,惹碧门中人受人欺ru,该当如何?”

    沧长老,亦是平日最喜持剪修整发糙的花匠,施施然道:“凡在碧门护囿之下受欺受ru,必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若欺人者为权为贵,该当如何?”

    “若权者使之失权,为贵者使之失贵。”

    “若为至尊到贵呢?”

    “若受欺者为碧门当家主母,又当如何?”

    “倾碧门之力,尽碧门之势,护主无虞!”

    “立即调用碧门各地精卫,密赴京城,三日后必达!”

    “是!”

    傅澈黑白分明的大眼,端量着横陈在大厅内的几具尸身,红唇旁笑意不减。“都死了?”

    “是,六爷。”

    “二皇兄这一回,竟变得聪明了,把本王派出的喉舌都给剪了?”

    “六爷,奴才再派几个好手去,定能将信送到三爷和五爷处……”

    “二皇兄既然执意要捉住这个百年难赐的机会一飨多年美梦,你们去再多,也只会尽死在忠亲王府殊死一捕的死士手下。”傅澈摇首连笑,“先把人移下去,好生安葬。”

    属下挥手,速有男仆将几具尸身抬离。“那在爷、五爷……”

    “以他们的本事,想必已得讯了。不然,三嫂那边,也有人代达。”

    “这时下,咱们该做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了,你们了莫妄动。”傅澈打个响指,“只要保住天牢内的人,其他任何变故,你们只当无视。”

    任何变故?六皇子所料未差,京城未来几日,可谓变故繁多——

    二皇子奉旨面圣,方进乾清宫,即遭伏兵拘押。此为变一。

    二皇子未至天牢,即为多年经营在宫内的势力成功劫去。此为变二。

    忠亲王府侍卫、死士守府而踞,与禁宫侍卫成对抗之势。此为变三。

    帝宣召素与忠亲王走得亲近的礼亲王进宫,而礼亲王府内只余妻妾一群……此为变四。

    附马项漠奉旨兵围捕忠亲王府,遭遇顽抗,来者三百余人,战风极其剽悍。外域涉战经验颇丰的项漠迅速判定,来者绝非中原人士……此变五。

    变故接踵而至,但最使举城震惊的,乃帝宫禁华城忽遭不明势力攻入,此变纵连六皇子傅澈亦始未及……

    第二十四章威逼

    “这个逆子!”

    紫华城,这方素由天子踏在足下,昭示天家尊荣威赫的城中之城,时下已被一分为二,外城已失,内城亦去一半,正良将军府家兵、云叔侯、云齐侯两府精卫,伙同禁宫侍卫,护着天子避到了四面临水的银阳殿,以抵不明悍匪攻袭……

    而当忠亲王现身殿下,气定神闲向高在殿上的父皇交涉一二时,天熙帝怒极的吼声,直达天听——

    “这个逆子!不忠不孝的东西!”

    太子立在天子近旁,俯首恚颜喝叱:“二弟,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皇兄,我的太子大哥。”面对太子,二皇子平生首次,不必再受强妒攻心还要伪装四方太平,“小弟只是想做一些早就该做的事,拿回一些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小弟这一生,没有比此刻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