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个傻瓜,却瞠目结舌呆住。

    “哈,笨云,我娘说她不再赶你了啦!”

    “啊——!”

    他竟仰上屋顶,仰天狂叫,这人……

    “远芳,你不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幸福,一定会!”

    我和墨墨相觑一睇,径自回到房内,任这位狂人自个发狂去。

    可是的可是,我万没料到,第二日他便要筹备婚礼。

    “为什么要成婚?”

    “远芳,你昨日答应我的,不能不认帐哦。”

    “我应过的我当然要认,可是我可曾答应嫁你来着?”

    “……那我嫁你!”

    “……”

    “远芳,让我嫁你嘛,嫁你好不好?”

    “你再这样,我收回昨日的话!”这截木头.怎如此呆?

    “好啦好啦……可是,你要怎样才能娶我嘛?”

    我将他一脚踢出精舍,关门落闩。

    “远芳,远芳,你告诉我嘛,我也好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懒予理他。

    于是,这个傻瓜自即日起,每日一问,便是:“远芳,你何时娶我?”

    我仍然没有想到,是这傻瓜竟如此……如此纯洁……与我几年下来,也曾亲密相拥,时有热情交吻,唯独最后一关,他始终不逾:“我要等你成为我的妻子之后,才能如此,不然对远芳是亵渎……”

    我分明已感觉得到他年轻身体的强烈冲动,但这个笨蛋却一忍再忍,令我哭不是,笑不得。终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这傻瓜抱着我在交换了一个又一个吻之后,仍想挂着满头的汗颗冲凉去,我气极恼极,点了他穴扔到c黄上……

    “远芳,不可以啦,要成夫妻啊!”

    “……”

    “远芳,我答应墨儿,要好好待你啦……”

    “……”

    “……远芳,人家是第一次,你温柔些……”

    什么?……我悔之不及也。

    事后,我昏昏欲睡,听他在耳根上反复叼念:“远芳,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喔……”

    我抬足,将傻瓜踢飞。

    翌日,我再披嫁衣,做了云入岳的妻子,亦做了闲云山庄的庄主夫人。

    番外谌霁(一)

    从我懂事起,我便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没有母亲。

    有一个与我生得一模一样的恕儿,有一个温柔的长姐,还有一个并不快乐的老爹……

    我每日的功课很多,跟着教习先生学文学武.还要接受卫家叔叔对我武功上的格外指导:而姐姐和恕儿,随教习嬷嬷学习女红针莆、琴棋书画,以及用来防身的基本武技,亦不轻松。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思念那个从不知面目为何的影像。

    我认为,我并不需要母亲,既然她不要我们,我们便不要她就好。

    可,有一日姐姐听见了我对恕儿说出的如斯话语,当即就掉下泪来:“你们不能恨娘,娘只不过是一个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旨活着的女人,这世上,有几人能像娘那般活?”

    恕儿道:“可是,她只按照自己的意旨活了,她怎不想想我们?如果不想要,当初便不要生。”

    我才想表示认同,听那位嬷嬷道:“若夫人在怀你们前,得知了有那一日,她定然不会生你们,你们的生命,赖于上苍仁慈让那件事延迟发生。”

    “什么事?”我和恕儿同声问。

    “你们早晚会知道,也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夫人不是一个普通女人,你们若当真恨,她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恨而稍有改变,你们若想轻松活着,最好不要恨。”

    后来,我知悉,那位嬷嬷,是母亲临走之前,为保护我们不受他人侵害,亲自到四族的教习所里挑选来的。

    前面说过,父亲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自我记事,便见他郁郁寡欢,少有大笑。一年有近三成的时光,是独在寝楼入睡,不要任何人陪伴。

    而父亲不快乐,也使很多人不快乐.包括睛姨,和他的几房妾室。

    晴姨非正妻之位,但因正妻之位无人,晴姨视同为府内主母,打理府内大小诸事。

    四族规矩,妾与妻之分,乃仆与主之别,是以,按规矩,教习不准晴姨与我们接近。因如此,与她在府中并不常有谋面机会,除了偶然相逢之外,再便是每月两次的聚膳桌上了。

    仅是寥寥无几的几回见面,我们已能确定,她,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