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说到一半,一旁躺着的姑娘却像是忽然醒过来一般,轻微动了动身体,看见面前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被江屿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这位姑娘可知这二人身份,以及为何要捉你?”他在确保她不会喊叫后松开手,低声问道。

    “应该是……皇上的人。”她看向二人的目光有些不信任,“我也不知道为何捉我,但听说是要……养什么蛊虫。”

    “是取心头血养蛊虫。”江屿纠正道。

    听到这几个字,那姑娘眼中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恐,颤声道,“那……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自然不是。”江屿低头却笑,“但可以举手之劳。”

    过了几个时辰,车马走到城门口,却是倏地停下来,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

    江屿将粮草拨开一道缝,低声道,“城门口的士兵们在挨个查人,怕是江淇知道在大路上将我堵了个空,便在城门口动手脚。”

    “车上面是什么?”守城的卫兵问着。

    “就是粮草。”驾车人笑着答。

    话音未落,卫兵竟是按惯例用长矛往草堆里捅了两刀,霎时把驾车二人吓得魂都散了,眼看着士兵还要刺第三刀,连忙上前阻止,顺便往人手中塞了些金银。

    “这都是上好的粮草,刺坏就不好了,您多担待。”

    那士兵见刺两刀都没什么发现,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过去。

    而车内更是经历了一番劫难。

    士兵的刀是从上向下捅,萧向翎在其中的位置最高,这一刀径直向他头部刺来。他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将身体向前倒去,却因位置拥挤狭小,径直压在了江屿身上。

    江屿被撞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刚想说句话,第二刀又紧贴着萧向翎的后背刺过来,甚至挑破了一小层布料,再向下一毫就要触到皮肉。

    原本两人是坐着的姿势,如今便变成倒着叠在一起,江屿还得尽量将身体下沉,以免第三刀又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而在沉寂片刻后,车终于再次向前走去。

    “这一路上,一般遇到酒馆他们就会停下来休息片刻,我们可以趁他们下次去酒馆的时候逃出去。”那姑娘说着。

    江屿没搭话,自从刚刚坐起身,他的脸色就有些不正常的红,却因为车内极其阴暗的光线而看不出。

    刚刚萧向翎紧紧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分明感受到什么东西抵在他腿间,却因为情况紧急不得不咬牙忍着。直到对方终于从自己身上爬起来,那有些奇怪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进城不远便有个酒馆。若在那停车我们便溜下去,不停下也没关系。”

    他转头看向微皱着眉的江屿,还以为对方是一路颠簸有些不舒服。顾忌到有旁人在场,话到嘴边又将“胃还痛吗”收了回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放轻了声音问道,“可以吗?”

    江屿嘴唇紧抿,看上去神情严肃,缓缓点了点头。

    驾车二人果真在前路酒馆停下,进去潇洒快活。正跟店小二要酒,却忽然看见两个官兵模样的人手持一张画像进来,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是否见过有印象,提供路径信息的人悬赏百金。

    他们便也一起凑过去看,只见那画上是一名青年男子,鼻挺唇薄俊秀至极,但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却丝毫不显轻薄,反而给人一种贵气与清冷的感觉。

    而这张纸上除了人面画像与悬赏百金,竟是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没见过,这么俊的人我见过一定不会忘。”众人七嘴八舌地说。

    “他犯了什么事啊?”还有人问。

    “这点你们不需要知道,若是见到及时上报就好了。”他也说得隐晦不清。

    正巧此时二人的酒也已经装好,本着此地不宜多留的念头,他们留了金银便向门外走去。

    “你感没感觉马车忽然轻了好多?”上车前行后,一人疑惑问道。

    “好像是有点,再下去看看?”

    “操!”看到车上的景象,他们不由得爆了粗口。

    只见本是包围严实的粮草后方,竟是漏了个极大的缺口,而此时车内已经空无一人,一段绳子就光明正大地搭在马车边缘,仿佛对他们赤-裸裸的挑衅。

    “她一个姑娘肯定没跑远,现在赶快追。要是把人丢了,咱俩小命都别想要了!”

    江屿二人意图进宫,无法继续带着那位姑娘。正巧她说她在京城有亲信可以投靠,他们便在酒馆不远处分道扬镳。

    江屿自是注意到忽然张贴到大街小巷的那些画像,便干脆在路边买了个斗笠,将前沿压低,微低着头走路。

    他们绕开喧闹的街巷,打算寻个人迹稀少的偏巷进宫。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偏巷的树林下时,忽然有一只鸟从树上疾冲而下,稳稳地落在江屿肩上。

    它的腿上还捆着一小卷信纸,随着它的翅膀张合,一-股极为熟悉的异香传来。

    江屿心下一-颤,这正是沈琛为他留下香料的味道,而如此看来,此信绝大概率是沈琛所写。

    他将信纸打开,只见里面还卷着一条极小的香料,信纸上仅有几个字

    望山角西南。

    沈琛为他留下的香料都只能供一次使用,如今信纸中夹带了香料,明显是预料到江屿会再次同他联系。

    “望山。”萧向翎皱眉,“此处如何?”

    “很大的可能性是,太子的尸体在那。”江屿抬头,“他有条件要和我们谈。”

    自从那晚过后,萧向翎多少对沈琛有些敌意,语气也略微生硬些,“他有什么条件能谈。”

    “当年的事情毕竟未被证实,我也没听过他亲口的解释,况且他教我习剑多年,也算得上半个老师。”江屿劝道,“既然他特意传信给我,就必定是有事要谈。”

    “那你要去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