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鸥砸吧着嘴,好似在回味。

    ——

    沈延把家里的亲戚送回家,刚出小区准备去路边拿车,抬头就看见小区对面的广式云吞面排挡门口的桌子前,纪辅正在吃面。

    不像是普通人一边玩手机一边吃东西,纪辅很认真的慢慢吃面,一小口一小口,吃的很香。

    他衣冠整齐,还穿着价格不菲的大衣,额前两缕头发垂下来,不知道怎么的,这群有钱人看起来就是贵气些,即使在这逼仄的路边摊子上吃饭,也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沈延扭头准备走,不想多和纪辅有纠葛,不想知道他大过年的在路边摊吃面的理由。

    可是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转眼,纪辅就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路边上的沈延。

    “嗐!沈延!”

    沈延意识到自己暂时走不掉了,乖乖的走过去,喊:“纪总。”

    “来,坐。”纪辅笑嘻嘻的请沈延坐下来,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您继续。”沈延笑,看见纪辅一双眼睛满是笑意,搞不清他有什么好乐的。

    纪辅放下筷子,“你住这里吗?”

    沈延很意外他会问这些问题,“不是,送亲戚回家。”

    “那你住哪里?”

    沈延顿了一会,“花鸟市场那边。”

    “哦,挺近的,你一个人住吗?”

    沈延眉头蜷起来,“嗯,一个人。”

    话到这里,纪辅就不问了,优雅的擦干净嘴巴,便结账。

    “走吧。”

    沈延怔忡片刻,坐起来问:“您不回家吗?”

    “要能回家,我能在这里吃饭?”纪辅笑,晃晃手指上的车钥匙说:“陪我逛逛。”

    沈延不明白纪辅的意思,有点不敢多说,下意识的服从说:“好。”

    “不忙吧你?”纪辅说着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沈延在心里吐槽,都说了要我陪他,还问什么忙不忙?

    “不忙,您去哪里?”沈延问。

    “外边冷,找个室内吧。”纪辅说着拿出手机开始看,“我随便走过来的,还没看清楚这是哪里呢?”

    沈延忍住了好奇,不想多问。

    纪辅看着看着手机,忽然扭过头来说:“我和我爸吵架了。”

    沈延露出了营业性的笑容,敷衍的说:“老人就是有点任性,让让就行,吵架伤感情。”

    纪辅好像被他的话尴尬到了,轻哼说:“你倒是老好人,怪不得苏况这么喜欢你。”

    沈延觉着这话不对。

    纪辅似乎也意识到了,“不是,他最喜欢白鸥了。”

    沈延有点狼狈的摸鼻子,上次他脱口而出的话,让苏况气了好几天,现在被纪辅提起白鸥,又是一顿尴尬,咳嗽了两声问:“您认识白鸥?”

    纪辅掏出香烟,问:“有火吗?”

    沈延是苏况助理,已经习惯多年身上备些东西了,当即点头,掏出口袋的打火机,划出蓝色的小火苗,递到了纪辅面前。

    纪辅叼着香烟,微微低首,凑了个火然后吐出一口烟,荡在了沈延的手指上。

    沈延感觉手指像是被灼烧了似的,傻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打火机,抬头正好对上了纪辅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看起来叫人不舒服。

    “谢谢。”纪辅扬了下手指尖的香烟,“——白鸥的话,你应该也认识的,以前和你们公司有过合作的。”

    沈延移开眼神,想了会说:“记起来,是那个白家吗?”

    纪辅笑笑。

    “那真可怜。”

    纪辅淡淡地说:“遇到了苏况,也算是有福气。”

    “也不知道是谁有福气。”

    纪辅的烟灰落下来,似乎有些惊讶沈延的话,“你的话也没错,以前苏况……没这么……”

    “嗯?”沈延没了之前的拘束,好奇的看着纪辅,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没这么像个人……”纪辅哈哈笑。

    沈延也罕见的露出了笑意,“确实。”

    “苏况是真的对白鸥好,就和养儿子似的,你见的不多,不知道苏况多宝贝白鸥,捧在手心都怕摔着了。”纪辅摇摇头,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苏总他其实也……”沈延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苏况。

    “嗐,人是好人,就是长了个破嘴。”纪辅忽然快步走到一辆奶黄色的甲壳虫面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转身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