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淑珍的家住在三楼,时间还早,整个院子里几乎就没有人,宿舍楼里,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其中就包括谭淑珍家,刘立杆老远就看到,谭淑珍房间的灯亮着,他赶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楼下,刘立杆的心咯噔一下,他听到了楼上谭淑珍和她父母吵架的声音。

    谭淑珍把窗户“砰”地打开,大声叫道:“你们要吵,好,来啊,吵架有什么丢人的,还怕人听到。”

    她的父亲,赶快伸手,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父亲近身攻防,母亲堵在她的房门口,坚韧不拔,母亲和谭淑珍说,你要走,可以,先把你爸妈气死了,你再从我们身上踏过去,只要我还活着,今天你就不要想跨出这个门。

    谭淑珍被自己的母亲气笑了,她说:“那我要上厕所。”

    母亲摇了摇头:“不行。”

    谭淑珍:“我小便急。”

    母亲:“拉身上。”

    谭淑珍:“那我要拉大便。”

    母亲:“也拉身上。”

    谭淑珍看着自己的母亲,瞪大了眼睛,母亲也朝她瞪着眼睛:

    “大不了妈妈给你洗,妈妈又不是没有洗过,小时候屎啦尿啦天天洗,没想到洗出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谭淑珍被自己的父母,夹攻得哭笑不得。

    张晨和金莉莉到的时候,看到刘立杆傻傻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金莉莉问:

    “还没下来?”

    刘立杆摇了摇头。

    “那你叫啊!”金莉莉急道。

    刘立杆憋了半天,也不敢叫,他说:“他们在吵架。”

    金莉莉急了:“可时间快到了!”

    刘立杆想起了他们以前的暗号,冲着楼上,“汪汪汪”地学着狗叫,楼上吵架的声音停了下来。

    “再来再来。”金莉莉说。

    刘立杆继续:“汪汪汪!”

    三楼的窗户“砰”地打开,接着是一杯水泼了下来,楼下的三个人,要不是躲闪得快,就被泼到了。

    楼上吵架的声音时断时续,楼下三个人盯着窗户,万般的无奈,金莉莉不时地看着手上的手表,看一次就急得一只脚着地,在原处打了一个圈。

    天这时已经彻底亮了,出门买油条豆浆的人也多了起来,都是一个系统的,有几个认识张晨和刘立杆的,都听到了老谭家在吵架,也明知道他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他们还是说:

    “这么早?”

    也有人干脆叫道:“刘才子,丈母娘家,怎么不上去?”

    “纸头纸头!”金莉莉突然叫道。

    他们看到,从三楼谭淑珍的房间,一个纸团扔了出来,掉到了地上,金莉莉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交给刘立杆,刘立杆把纸团展开,三颗脑袋挤到了一起,他们看到,纸条上寥寥草草写着:

    “你们先走,到海南给我打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珍珍她下不来了。”金莉莉焦急地跺着脚。

    刘立杆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谭淑珍的窗户,最后,他狠狠地说:

    “我们走!”

    第0013章 前面还有一点点路

    张晨他们三个,在火车上站了三十几个小时,到广州火车站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连话也懒得讲,出站的时候,两只脚像灌了铅。

    外面天已经黑了,张晨看了看手表,八点多钟,广州很热,他们把外衣脱了,搭在手上,一出出站口,马上就有一大群妇女手里举着牌子围了过来,有写着“深圳”的,有写着“东莞”的,有写着“江门”的,有写着“海安”的,还有很多,是写“住宿”的。

    金莉莉叫道:“我们要坐车。”

    举着“住宿”的人都退了开去,那些举着地名的,还围着他们继续走,刘立杆看到一个举着“湛江”的,叫道:“我们要去湛江。”

    其他的人都退走了,到湛江的还有四五个,其中一个,一把拉起金莉莉的手就朝前走,金莉莉一边挣扎一边叫着。

    那人说别叫别叫,我的车最新,票价最便宜。

    握着金莉莉的手,就是不松开,金莉莉无奈,只能跟着她走,张晨、刘立杆见状,也只好和其他还围着他们的人说,我们和她是一起的,我们坐那辆车。

    其他的人这才离去。

    张晨和刘立杆紧走几步,追上了她们,张晨问那个妇女:“我们到海南,是不是到湛江就可以了?”

    “没错没错,到了湛江就到了!”那个妇女说。

    三个人这才放心地跟着她走,金莉莉说,你放开我。

    那妇人回头看看,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他们,这才松开了金莉莉的手。

    他们三个人跟着那个妇女,走了十几分钟,张晨问道:“大姐,你带我们去哪里,怎么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