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人当时喝什么?有钱的喝路易十三和人头马xo加雪碧,没钱的,喝一种大大咧咧,取名就叫“壮阳”的壮阳酒,大瓶的叫大壮阳,小瓶的叫小壮阳,要么就是鹿龟酒,谁会喝你这鸟玩意。

    临走的时候,谢总让刘立杆带些走,能带多少带多少,刘立杆笑道,我一辆破自行车,能带多少,就只要了一瓶酒鬼酒,和四瓶二两半装的小瓶的湘泉酒。

    刘立杆觉得,这湘泉酒自己喝起来,比那酒鬼酒还好喝一点,带了一瓶酒鬼酒,纯粹是因为瓶子好玩,想带回去给张晨看看,他觉得张晨一定会喜欢这瓶子的造型。

    果然,张晨一看到这酒鬼酒,还真就很喜欢,他觉得这个设计真是匠心独运,再看外包装的题诗和酒瓶上“酒鬼”两个字,欣喜万分,才知道这酒瓶是黄永玉设计的,原来大画家也可以干设计酒瓶这种,在当时看来很低级的事。

    刘立杆不知道黄永玉是谁,张晨骂道:“那个猴子的邮票你总见过?”

    “知道啊。”

    “那个就是黄永玉设计的。”张晨说。

    “那我知道了,就是猴精猴精的酒鬼,来,喝喝。”刘立杆大声叫着端起杯子,两个人就着一只盐焗鸡和鸭肠,把一瓶酒鬼酒干完了。

    “这酒,比枪毙烧好喝多了。”刘立杆总结,他说的枪毙烧,就是他们剧团下面小店,八毛钱一瓶的白酒“千杯少”。

    张晨表示同意。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公司约好一样,都不招人了,刘立杆每天继续洗楼,但到了人家公司,明显感觉现在的人都各种不耐烦,没说两句,人家就说下次,下次再说好吗?我现在没有时间。

    刘立杆知道,这下次就是永远没有下次,没有时间,其实更精确地说,是没有心情。

    还有办公室主任直接和刘立杆说,招人?我自己都要去找工作了,招什么人?

    刘立杆一有时间,就看bb机,有时候骑车骑在路上,仿佛听到bb机响,赶紧一只手把着车把,一只手去摘下看看,结果屁都没有。

    这每月的任务虽然还是勉强能完成,但业绩已是一落千丈,刘立杆甚至都不好意思回报社,回报社也躲鬼一样的躲主任,他为此焦虑万分。

    刘立杆没有想到,主任比他还焦虑,整个广告部,现在只有刘立杆一个人能够完成任务,业绩最差的,干脆挂了零,报纸的印数也下来了,印数越少,社领导就越指望广告部,天天给主任打电话,可广告部,也要有人招聘才行。

    东湖广告墙那里,也就是刘立杆他们说的那块空地,现在也不复存在往日的荣景,很多广告,现在人家是缴了半天的钱,但是贴在那里,贴了三天,也没有新的广告覆盖上去,在以前,可是一分钟也不会耽搁的,每天抢着要上墙的启事太多了。

    广告墙前面的人,也比以往少了很多,不再是以前人头攒动的场面,很多人过来看看,妈逼,都是自己已经去应聘过的单位,现在还贴在那里,转个身就走了。

    刘立杆感受到的,金莉莉和张晨也感受到了,生意难做,个别还有钱赚的行当,挤进来的人就多,用夏总的话说,就是,最早一个人可以分五块,后来一个人可以分两块,现在一个人只能分一块了,就这一块,大家还要抢破头。

    唯一不变的是,你该请的客还得请,该送的礼还得送,数字还不能少,要不,你连抢这一块的机会都没有了。

    金莉莉再去南庄酒店的时候,她发现下了南大桥,路边停的车,一次比一次少,到后来,马路的两边,就没有车了,所有的车都停到了门前的停车场和后面的院子。

    二楼的演唱先被取消,人都坐不满,还唱什么唱,现在去二楼吃饭的,大都是私人宴请,你在上面哇啦哇啦唱半天,人家不仅不领情,还嫌你吵,一楼倒还是天天满座,但服务员感到轻松多了,不用翻台,可以慢慢地收台了。

    酒店翻台,可是和打仗也差不多,一样的紧张,一样的争分夺秒,只是不死人。

    张晨他们公司也是一样,已经有两家公司,装修还在进行,房东上门来封门了,说是租户跑了。

    他娘的,租户就是他们公司的甲方,甲方都逃了,这工程怎么进行,谭总大发雷霆,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楼下,车门一甩就上楼,和房东理论。

    房东站着,不急,等谭总吼完了,房东说,你倒丁吗?我懂不懂你?你懂不懂我?你都不懂我,你朝我吼什么?

    海南人说认识不说认识,而是说懂,我懂不懂你,就是我认不认识你。

    “这门不能封,这里面的装修,他妈的是我做的,还是老子垫资的,我装修款都没有拿到。”谭总说。

    “你装修款没有拿到,我时间过了,房租也没有拿到啊,你要不要租?要租,把房租付了,我马上走,不租,老子的房子,老子想封就封。”房东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正吵着,从下面就上来一帮烂仔,一个个手里拿着用报纸包着的长长的物件,谁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这些烂仔都是跟着房东来的,在下面等着,只等房东招呼。

    在海城,当时能造这么大房子的房东,一般也都是黑白两道通吃。

    第0061章 这些烂仔

    谭总一看来了这么多的烂仔,脾气也来了,他走到墙边,左手往墙上一撑,叫道:

    “想搞事是不是?想拍港片对不对?好啊,来,有种往这里砍!”

    谭总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和房东与那些烂仔说。

    对方显然没料到今天碰到这么个刺头,迟疑着。

    双方僵持了半天,房东还是不敢喊他们砍,但也拉不下脸,他扭过头,和那些烂仔说,封门。

    谭总一步就抢到门前,叫道:“他妈的谁敢。”

    房东叫道:“把他拉走,扔下去,封门。”

    “怎么回事?”电梯门一开,出来三个穿军装的,一个官,两个兵,当官的出门就问道。

    他看到了谭总,就走过去,朝他敬了一个礼:“老团长!”

    “小郑,你怎么来了?”谭总奇道。

    房东和那些烂仔,一看这架势,就懵了,那些烂仔,看到有军人来了,赶紧就想从消防通道溜走,小郑大叫道:

    “站住!”

    那些烂仔都站住了。

    “立正!”

    几个烂仔,乖乖地立正。

    “排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