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主任那里出来,刘立杆特意走到自己以前来应聘过的那间办公室,他很想见见那天的那个家伙,和他探讨探讨,什么叫写作风格很浪漫,什么又叫这写作和写作还是不一样的,刘立杆很想告诉他:

    “兄弟,别那么牛逼哄哄,你每个月的奖金和福利,都靠这些很浪漫的写作风格赚来的,就凭你,只能赚到西北风。”

    可惜,那两个家伙居然都不在,坐在那里的,是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正夹着一支摩尔香烟,吞云吐雾。

    张晨进来,看到刘立杆面前摊着这么多名片,笑道:

    “厉害,你现在和苏秦差不多了,人家是六国宰相,你他妈的是六家广告业务员了。”

    刘立杆用手敲着桌子叫道:“什么六家广告业务员,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记者,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记者,老子现在是六家媒体的联合记者。”

    “好好,记者,你可以代表六家媒体,去采访老谭大王了。”张晨哈哈大笑。

    刘立杆跟着张晨笑了一会,然后认真地和他说:“你还别说,回到永城,这六张名片一拿,还是很牛逼的,他们又不知道这记者和记者还有不一样的。”

    “不用六张,四张就够一个炸了。”张晨笑道。

    两个人说着话,隔壁乒乒乓乓打起来了,还伴着佳佳的哭声,刘立杆和张晨赶紧跑了过去,房门洞开,看到里面桌子凳子都倒在地上,脸盆和碗被砸破踩破了,一只塑料水桶也倒在地上,地上一地的水,再看建强和佳佳,两个人还扭打在一起。

    张晨和刘立杆赶紧进去,把两个人拉开,他们把建强推到走廊上,建强还想冲回房间,两个人无奈,只好把他往楼下带。

    这里刚刚带到楼梯口,那里佳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准备跳楼,刘立杆赶紧放下建强,跑回来拉住佳佳,建强和佳佳两个人都挣扎着,想冲向对方,刘立杆无奈,只能一边抱住佳佳,一边朝张晨喊,你把他带下去,把建强带下去!

    第0064章 大家都很忙

    张晨把建强带到了院门口,按在那张椅子上,然后掏出烟,给了建强一根,建强接过去,张晨划着了火柴,给他点上,也给自己点上。

    抽着香烟,建强的情绪渐渐平息,张晨问他干嘛吵架,建强不响,再问,还是不响,张晨就陪着他,默默地抽烟。

    楼上,刘立杆好不容易把佳佳也劝回了房间,佳佳坐在床上,刘立杆问她,为什么吵架?佳佳不响,再问,还是不响,只是一个劲地哭。

    张晨和建强在楼下待到一点多钟,张晨见建强已经没了脾气,这才带着他上楼,到了楼上,他们看到刘立杆靠在门上,门里面,佳佳正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碎渣。

    建强一声不吭走进门去,走到床前就倒了下去。

    张晨和刘立杆站在门口,张晨问道:“没事了吧?”

    佳佳摇了摇头。

    刘立杆和他们说:“晚上不要再吵了,再吵,整个滨涯村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佳佳点了点头。

    张晨和刘立杆回到房间,两个人冲了凉,张晨回到房间的时候,把灯拉黑,把门开着。

    两个人躺在床上,刘立杆问:“这两个傻逼,晚上还会不会打起来?”

    张晨说我怎么知道,我问建强为什么吵,他又不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

    “不知道,也一样,不说。”刘立杆说。

    过了一会,刘立杆笑了起来,张晨问道:“神经,你笑什么?”

    “好了,好了,天下太平了,你过来听。”刘立杆笑道。

    张晨过去靠墙一听,听到了隔壁佳佳的呻吟声,也笑了起来。

    还真是天下太平了,这他妈的,完全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张晨回到了自己床上,继续躺着,刘立杆说:“你猜他们为什么吵架?”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生意不好吧。”张晨说。

    “我想也是,生意不好,人的脾气就特别大,对了,张晨,你不是主意多吗,要么给他们出出主意?”刘立杆笑道。

    “这种生意,我他妈的能出什么主意,最多,要么把二炮司令介绍给他们。”张晨骂道。

    “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刘立杆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去你妈的,那我成什么了?拉皮条的?”张晨骂道,刘立杆嘻嘻笑着。

    ……

    虽然刘立杆还在努力地洗楼,但要招人的单位还是越来越少,倒是其他的广告,开始增加了。

    刘立杆渐渐也想明白,知道其中的关系,当经济萧条,所有的公司业绩下滑时,这些公司的老板们,第一个反应就是,下面的人不对,他们变懒变笨,变得没有进取心了,于是开始不断地换人。

    反正那时又没有劳动法,老板让你滚,你就乖乖滚,什么补偿、仲裁之类,统统没有的,让你上午滚,你在公司,都留不到下午。

    很多的公司这样做时,反倒掀起了一个招聘市场的繁荣,大家都在频繁换人嘛,而每天,又上岛那么一批批这个国家最高学府的大学生,因为特殊的原因,说不秋后算账的,结果他们被算了账,毕业就等于失业,都来到了这块热土,让老板们眼都挑花了。

    过了这个时期,老板们也明白了,不是人不行,确实是大环境不行,于是他们不换人了,而是开始裁人,一边裁人一边看着一堆卖不出去的东西发愁,就需要广告了,供不应求的时候,谁要做广告,花那个冤枉钱啊。

    想明白了这些,刘立杆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每天拼命地联系业务,人家谈一个广告,死死咬住自己的那点提成,让五个点,就像被割了一块肉一样。

    刘立杆不这样,他给自己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每个广告,自己只赚五个点,反正自己有一份固定的工资,其他的,不管多少,都当意外之财,关键是要快速收割,因为这个阶段,也将很快过去。

    碰到直接和老板谈的,一次打到八五折,让利让到底。

    决定权在副总或其他人手里的,贪钱的,十五个点给你钱,贪吃的,十五个点给你吃,贪色的,十五个点折成钱,让你色,每逢这时,刘立杆就会去请教二炮司令,这家伙简直是海城色典,他介绍的,都是价格便宜货色好,刘立杆给那些王八蛋们,一次喂到饱。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刘芸的说法,这个城市,还真是贪色的远多于贪钱和贪吃的,就是那些贪钱的,拿了钱,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色。

    因此刘立杆虽然一个广告没赚到多少钱,但每天忙忙碌碌,业务繁忙,自己也感到很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