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骂道,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三亚是吃干饭的,你看看酒店对面的那块地。

    金莉莉看了一下,这块地是按商品房用地评估的。

    “这个,已经批下来了?”金莉莉问。

    “你不懂先斩后奏啊,地在那里,怎么评估,还不是评估公司的事。”

    金莉莉明白了,不过她马上又有一个疑问,她说:“银行存款还有七百多万,这些,不都是海发行的贷款吗?”

    老包白了他一眼:“钱在那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是什么钱。”

    “那我们会先去把这贷款还了吗?”

    “你傻的吗?生意是你这么做的?这七百多万,现在是我们的资产,合同一签,就变成共同负债了,你说会不会还?”

    金莉莉“哦”了一声,明白了,她说:“我不傻,是这瞿总傻的。”

    “瞿总也不傻,有件事我告诉你,你不要乱说,看到为什么老夏要占百分之十二?”

    “是啊,我也奇怪?”

    “这是老夏代持的。”

    “噢!”金莉莉彻底明白了。

    “那这些人呢?他们看不出来?”金莉莉问,“有个老头,还是总会计师。”

    “你他妈的……”老包气极了,骂道:“你以为你自己这几天在干什么?”

    合同顺利地签了,中午庆祝的时候,那些老同志,一个个过来敬酒,和金莉莉很客气,和她说,莉莉,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金莉莉受宠若惊了半天,最后醒悟,酒店建成了,这些老同志,肯定会经常来,来了就会需要找莉莉,怪不得对莉莉这么客气。

    我他妈的,这个名字非改不可。

    金莉莉心里愤愤地想。

    第0166章 看着你笑

    张晨回到了文明东,冲完了凉,坐在房间里抽了一支烟,想了想,还是上楼去了,他自己和自己说,画还没有画完,我张晨,从来没留下过什么未完成的作品,我是个快手啊。

    但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嘲笑自己虚伪,不知道为什么,张晨怕上楼,楼上却似乎有种吸引力,在吸引着他上楼,以至于张晨在工地的办公室,吃完了饭,连碗都留给了刘立杆和小武洗,自己匆匆就回家了。

    直到走到弄堂口,才意识过来,自己骂着自己,你这么急着赶回来干什么?他这才有意地放慢脚步朝家里走。

    张晨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感觉,不可能是喜欢,我张晨,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一个比我年纪大那么多的女人,但不是喜欢是什么呢?

    或者是吸引吧。

    顾淑芳白皙的皮肤,顾淑芳说话时那又软又糯的声音,顾淑芳举手投足之间的轻盈,顾淑芳在厨房和餐厅忙碌着的时候,那暖黄色的光在她周围形成的光晕,甚至,她坐在镜子前的那个身影。

    张晨看看下面的天井,和小林的房间,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张晨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他的心怦怦直跳,他不知道现在顾淑芳会在哪里,他似乎很害怕再次看到那个背影,又很想看到那个背影,张晨迟疑了一下,还是咳嗽了两声,顾淑芳从客厅出来,站在门口,看到张晨就笑了一下,张晨觉得自己,顷刻之间就安稳了,踏实了。

    没有这样那样那么多的想法了,这里是我画画的地方,我要完成我的作品,但这里,也让张晨感到温暖,这个地方,这个人,张晨觉得到了这里,很惬意,这小小的一个空间,好像独立于海城存在着,把他们两个,和外部的世界隔离开来。

    张晨走近,顾淑芳笑了一下:“我们继续?”

    张晨也笑了:“好,我们继续。”

    顾淑芳坐下来后,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张晨,脸上却是满脸的笑意,张晨说,淑芳姐,不是这个表情。

    顾淑芳“哦”了一声,正了正脸色,但看到张晨,又笑了起来,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她说不行不行,等一会。

    张晨看着她,突然地就恍惚了,这和那个自己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就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的顾淑芳是同一个人吗?这还是那个刻薄的,在三楼的楼梯口站着,就能震慑小林和彩珍他们的顾淑芳?

    顾淑芳轻轻地叹了口气,骂了一句自己:“要死!”

    张晨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顾淑芳说,再等等,要不你也坐一会,张晨说,我不急。

    顾淑芳看了一眼张晨,又笑了起来,她自言自语般说,我怎么看到你就想笑。

    “我有那么好笑吗?”张晨问。

    “你不好笑,是我自己可笑。”顾淑芳说,“我知道了,我以为你不会上来了,你来了,所以我很高兴。”

    张晨奇怪了:“为什么我不会上来了?”

    顾淑芳摇了摇头,没有说。

    张晨明白了,一定是顾淑芳看到自己看到了,她那个时候,正在照镜子啊,自己一定进入了镜子里,张晨的脸红了,他赶紧借故找凳子,转过了身去。

    两个人都坐下来,随意地聊了会天,张晨还说了说工地上的进展,顾淑芳似乎并不关心,她和张晨说,你在那里,我放心。

    两个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顾淑芳说,可以了,我现在可以了。

    她重新双手抱在胸前,进入了状态,张晨也开始画起来。

    今天张晨画到脖颈部分,他不时就走近前来,欠着身子,很仔细地观察着顾淑芳脖颈部分光线的明暗变化,他退开又走近,有时候还半蹲着,从下往上看,这个时候,他那颗还湿漉漉的头在顾淑芳的眼前晃动,顾淑芳闻得到他头上的洗发水味。

    张晨问道,你怎么了,淑芳姐?

    顾淑芳摇了摇头,她说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