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辆摩托,从海秀路转到了大同路,到了大同路上,张晨却想不起来,那家店到底在哪里了,他们来的时候是晚上,现在是白天,周围的景色大不相同,张晨把一条大同路都骑到头,前面就是龙华路了,还没有找到那家店。

    张晨骑着摩托往回走,又转到了广场路和大同二横路,都没有找到那家店,最后无奈地停在了金棕榈娱乐城的门口。

    三个人站在那里,刘立杆问:“你他妈的要找什么?”

    张晨说,吃鸡油饭的。

    “海城做鸡油饭的有好几十家,你要找哪家?”刘立杆摇晃着脑袋,问他。

    张晨也说不出自己要找的是哪家,那家店,他记得都没有什么店名。

    “说,说,他们家除了鸡油饭,还有什么可吃的?”刘立杆不耐烦地问。

    “胡辣汤,汾酒香肠,葱花煎蛋……我记得就在这一带啊。”张晨纳闷道。

    “我知道了。”刘立杆叫道,“是不是门口有一个红色的门头,上面是辣汤鸡油饭五个字,生意还挺好,门口排老长的队?”

    “对对,你去吃过?”刘立杆这么一说,张晨都想起来了,连忙问道。

    “没吃过,但路过过,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刘立杆瞪了他一眼,“老子才是海城的活地图。”

    张晨嘿嘿笑着。

    “让开让开。”刘立杆朝张晨挥着手。

    张晨说干嘛?

    “你认识路吗?到后面去。”刘立杆说,张晨乖乖地把驾驶的位子,让给了刘立杆,刘立杆带着他们,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

    这家店在大同路的一条支路上,怪不得张晨找不到,那天晚上,自己带着小昭,也不知道怎么会转到了这条路上,可能是自己的心思都在小昭身上,没留意路吧。

    张晨叹了口气。

    辣汤鸡油饭店的门口,排着很长的队,排到队的人拿着饭菜,也轮不到坐的桌子,他们就拿着碗碟,在店外的路边找一个地方,蹲下来吃,吃完就走,把空碗碟留在地上,店里的伙计,过一会就会出来收一次。

    第0210章 沉默的羔羊

    一直到傍晚快下班了,张晨也没接到金莉莉的电话或者传呼,对他半夜的表现进行评价,张晨心里明白了,金莉莉不是对这事不介意,而是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事,同样也就不在乎事里的人了。

    自己已经是那个,不被在乎的人。

    张晨感到有些沮丧,有些怒,还有一些的哀伤,他觉得他们一起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应该是已经走到尽头,接下来就是继续,也是苟延残喘,哪怕金莉莉回心转意,在张晨这里,也已经把它一点点地湮没,决定让它成为断头路了。

    往昔如梦,徒留,只会成为一个可以不断被揭开的痂。

    在这类事情上,张晨心里是狠的,总是这么决绝,就像他从顾淑芳身边,说走开就走开了,但表现在行为上,又常常是拖泥带水,他知道自己不会和金莉莉,认真地说,我们分手吧,但他已经做好了金莉莉提出来的准备。

    如果她也没有提出来,他们的关系,就必然要被两个人凌迟,一直到最后终于有人,实在忍受不了,抱头鼠窜为止。

    张晨冷笑着,他觉得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张晨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旁观者的心态,他可以一边是其中的主角,一边又是观众,参与表演,又看着一干人尽情地表演,他会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不会是那种被剧情和剧中人带着跑的观众。

    傍晚的时候,刘立杆又来了,张晨心里明白,刘立杆这早中晚都到这里,其实是已经感觉出一些端倪,来当保姆的,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无法敞开心扉言说,他就围在自己的身边,插科打诨,借以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少去想那些烦心事。

    或者至少,不在这些事里面陷下去,被事淹没,无法自拔。

    他在身边,至少可以给张晨保留一个空间,露出头来,喘一口气,人只要还能喘气,就不会被憋死。

    张晨从心里是感激的,但他什么也不会说,更不会把这种感激表现出来。

    这就像当时刘立杆天天去机场等谭淑珍,张晨心里知道,但只能装作是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做一些事情,分担他的失落和痛苦。

    在一起久了,他们真的就建立了一种属于他们的默契,和类似于亲情的兄弟之情。

    张晨和刘立杆、小武三个人,端着碗去食堂里打了很多的菜,回到办公室,张晨从柜子里拿出刘立杆从谢总那里拿来的酒鬼酒。

    刘立杆见了,马上起身从桌上拿了两只茶杯,他看看里面还有剩余的茶水,走到门口倒了,再看看,还有残存的茶叶粘在杯上,他又用电茶壶里的冷开水荡了荡,倒干净。

    刘立杆把两只茶杯,在张晨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只,张晨已经把酒打开,一人一半,一瓶酒一分为二,正好两个满杯,两个人对酌起来,小武坐在边上,吃着他的饭。

    外面天刚刚擦黑,义林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来了,义林到了,小武就站了起来,要去训练,扔下张晨和刘立杆,在办公室里继续喝。

    刘立杆举起杯,和张晨碰了碰,一口酒下去,刘立杆看着张晨,问:“还过得下去吗,你和莉莉?”

    张晨摇了摇头:“不知道。”

    “老夏还是龅牙?”

    “龅牙。”

    “我操!”

    两个人继续喝酒,所有关于金莉莉和这件事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刘立杆碰到其他的事,可以夸夸其谈,碰到这个,就见拙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还要多说什么?

    刘立杆要说的道理,张晨都明白,不需要说,刘立杆说不出口的话,张晨也已经意会。

    再说,刘立杆自己的跟斗,跌得比张晨还惨,还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

    刘立杆端起酒杯,抽了抽鼻翼,叫道,酒真不错!

    张晨说是啊。

    刘立杆也没有和张晨碰,自顾自地闷了一口,然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