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在陈启航他们那层楼停下,电梯门打开,陈启航走了进来,看到吴朝晖,陈启帆说:“吴师傅你也这么迟?你们刘总呢?”

    吴朝晖本来想说在楼上,心念电转,把话又吞回去,他想,自己要说刘立杆还在楼上,这陈启航说不定会上楼去,刘立杆肯定奇怪,会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在办公室,陈启航和他说是我说的,那他妈的,自己不知道又要被滚多少次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朝晖说,我回来拿个东西,刘总我已送回家。

    陈启航点了点头,吴朝晖暗暗松了口气。

    刘立杆用手探探那几袋烧腊,还是温的,他看到其中的一只袋里,除了米饭以外,还有两瓶小壮阳,刘立杆咧开嘴笑了一下,骂道:“你他妈的倒真体贴。”

    吃完了饭,刘立杆起身去洗手间冲凉,他怕有电话来自己听不到,特意把洗手间的门开着。

    冲完凉换好衣服,紧张了两天,这时他终于感到累了,他把电话从桌上移到了茶几上,这样即使自己睡着,电话铃响,也可以听到。

    办公室里没有闹钟,他怕自己睡过头,想给魏文芳打个电话,让她四点半的时候叫醒自己,又想到凌晨四点半,让一个小姑娘出去找公用电话,有些太不像话,他还是打了黄建仁的大哥大,问他房间里有没有闹钟?

    黄建仁说有。

    “把闹钟校到四点半,四点半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一定要打到我接为止。”刘立杆和黄建仁说。

    黄建仁说好,他问刘立杆,你四点半要干嘛?

    刘立杆没和他啰嗦,直接把电话挂了。

    刘立杆倒在了沙发上,看着对面大楼上“汤の泉”温泉浴场的霓虹灯,不停地变换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四点半的时候,刘立杆被自己的大哥大叫醒,刘立杆问黄建仁,你打了我多久?

    “刚打你就接了啊。”黄建仁说。

    “好,谢谢你!”刘立杆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他在沙发上坐着,用手搓着自己的眼睛,他之所以要问黄建仁打了多久,是想看看自己睡得有多沉,从黄建仁的回答可以知道,如果夜里茶几上的电话响过,自己是不可能没有听到的。

    刘立杆走到了洗手间里,掬了捧水,洗洗脸,然后重新回到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电话。

    他等过了五点,等过了六点,等过了七点,电话始终静悄悄的,刘立杆的心也已经冷了,他不得不承认,不是黄美丽搞错了时间,是她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刘立杆甚至觉得,黄美丽已经知道了海城的变故,知道了自己父亲的事,她现在应该已经身不由己,栖栖遑遑,不是不想,而是已经不能给自己打电话了。

    想到了这里,刘立杆感到一阵的心疼。

    刘立杆颓然地倒了下去,他想支撑着继续等,抱着残存的希望,但还是睡着了。

    敲门声把刘立杆吵醒,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钟。

    门外传来魏文芳的声音:“刘总,刘总。”

    刘立杆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他愣住了,他看到魏文芳的身后,站着两个人,穿着一样的白衬衣和蓝裤子,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魏文芳和刘立杆说:“刘总,有人找你。”

    那两个人不等刘立杆说请进,就走了进来,魏文芳跟在后面想跟进来,走在后面的那位用手挡了一下,随即把门关上,两个人走进办公室,看看愣在那里的刘立杆,倒好像这里是他们的办公室,他们径自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刘立杆坐。

    刘立杆搞不清这两个是什么人,但从他们的穿着和做派,隐隐觉得他们应该是有关部门的人。

    尽管心存疑惑,刘立杆还是坐了下来。

    两个人中的一个看了看茶几上的电话,问道:“怎么,在等电话?”

    刘立杆说:“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摆了摆手,打断了刘立杆的话,和他说:“我们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

    刘立杆怔了一怔,这又是有关部门的口吻。

    刘立杆点点头:“好,请问。”

    “你认不认识黄蓉?”

    “黄蓉是谁?”刘立杆当然知道黄蓉是谁,那天孟平已经说了,但他在没搞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不想说太多。

    拿着公文包的那个,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拿在手里,给刘立杆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刘立杆看到,照片上的就是黄美丽。

    “认识。”刘立杆说,“不过,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黄蓉,只知道她叫黄美丽。”

    “是你女朋友?”

    刘立杆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刘立杆问。

    “这个你不要管,就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又是有关部门的腔调。

    “朋友。”

    “据我们所知,你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朋友这么简单。”

    “对,我们在一起玩,也在一起吃过饭。”

    “好像不仅是吃过饭吧?”有人冷笑道。

    冷笑的那位有些愠怒,另外一位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那人接着问刘立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