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孟平说。

    “什么不对?”钱芳不解地问。

    “起风了,七星坛上卧龙登,一夜东风江水腾。”孟平喃喃地说。

    钱芳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立杆听到,心里一凛,他知道这是《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借东风的典故,他们剧团,演的《借东风》里,就有这两句诗,后面还有两句是:“不是孔明施妙计,周郎安得逞才能?”

    “孟平,什么意思?”刘立杆问。

    “这些事情分开来看,都是偶然的,合在一起,就不是偶然,凭我的直觉,我觉得起风了,杆子,你我的机会,可能马上就要来了,你刚刚的这一脚,踩得很准。”孟平说。

    “你是说,和那个将要发的文件有关?”刘立杆问。

    “那当然,这风只要刮起来,就会越刮越大,这个世界,缺什么也不会缺消息灵通人士和小道消息。”孟平转身和钱芳说,“看样子我们在谈的那几块地,都要抓紧了。”

    “怎么抓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

    “没关系,你安排时间,我来和他们谈,到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等风真正起来的时候,不仅我们会失去机会,他们也一样,大家都盯着的时候,他们的官还太小,控制不住。”

    “好,我来安排。”钱芳说。

    “对了,杆子,土地转让的手续都完备了,接下来的规划和报建手续要抓紧,也是那句话,风真正起来的时候,这些部门,找他们的人就多了,这些五柳先生们的门槛就会水涨船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是问钱芳。”

    孟平和刘立杆说,刘立杆说好,你提醒得很对。

    海城到文昌的路还算好走,九十多公里的省道,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快到文昌县城时,已经快一点钟。

    他们就在公路边的一个路边饭店,点了几个海鲜和文昌鸡,钱芳还推荐他们吃了糟粕醋,一人一碗煮熟的海鲜和牛杂羊杂,在上面淋了酒糟醋,一口下去,酸辣香甜,十分的鲜美。

    五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刘立杆大叫过瘾过瘾,这东西不知道海城哪里有?

    孟平说,我买菜的时候,在东门市场那里好像见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上去还以为很腥,没敢吃,到了文昌尝过,才知道是人间美味。

    吃完上车继续走,前面就是文昌县城。

    文昌县城很小,是著名的侨乡,县城的主要街道,是一条二三十年代,南洋华侨们回家乡兴建的,具有南洋风格的骑楼老街,规模比不上海城的骑楼老街,它贯穿了整个文昌县城。

    他们从老街的这头进去,到了那头出来,就出了文昌县城,孟平他们的地在后港,出县城还要开二十几分钟的路。

    他们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的尽头有一块牌子,牌子上画着两个箭头,往右是清澜港,往左是头苑,正前方的一片红树林后面,就是八门湾,孟平指挥吴朝晖往左。

    吴朝晖把车转上左边通往头苑的路,孟平和钱芳都睁大了眼睛,钱芳问道:“老孟,有没有走错,我们昨天来的,是这里吗?”

    “对啊,这里又没有其他的路。”孟平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也疑惑不已。

    “可是老孟,这里原来不是一条河吗,河边都是红树林?”

    钱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们昨天来的时候,道路的右边明明是一大片的红树林,红树林外面是一条河,把八门湾所在的内海,和外面的大海连接了起来。

    可今天她看到道路的右边,是一望无际的碧水,碧水里露出一丛一丛的绿叶,阳光照在水上,依稀还能看到水下面有树影摇曳。

    越往前开,孟平也越来越不自信,他也以为自己是指错路了,他正考虑要不要让吴朝晖退回去的时候,钱芳眼尖,她指着前面一块牌子叫道,那里那里,老孟,你看那块牌子。

    孟平也看到了那块牌子,上面写着大洋两个字,孟平松了口气,就是这里没错了,从这条小路进去,有七八户人家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外面靠近海边那一大片地,就是他们的。

    “往这条小路进去,里面有一个晒场,可以停车。”孟平和吴朝晖说。

    吴朝晖把车子转进去,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孟平说的那个晒场,晒场的周围有七八户人家,不规则地散落在绿树掩映之中,看上去就像是世外桃源,他们把车停下来的时候,从晒场边上的房子里走出几个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孟平指了指前面的一片海莲树,兴奋地和张晨、刘立杆说,看到没有,这树林后面就是我那块地,再外面就是大海,怎么样,这里?

    张晨和刘立杆,都说很漂亮。

    “哈哈,到了海边更漂亮,简直是惊艳。”孟平叫到。

    一行人沿着一条小路,穿过了海莲树林,钱芳惊呼道:“老孟,我们的地呢?”

    孟平也傻眼了,失声叫道:“是啊,我们的地呢?”

    他们的眼前,是碧绿的大海,背后就是他们刚刚走过的海莲树林,哪里有什么一大片的地。

    第0341章 浪是牙齿,天是嘴唇

    孟平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钱芳咬了咬嘴唇,她说不行,我要去找人问问。

    钱芳说着转身,走进身后的海莲树林,过了一会,钱芳带着一位三十多岁的村民过来,刘立杆见了,赶紧迎上去,递了一支香烟给他。

    “怎么样?”张晨问。

    钱芳眼眶红红的,她摇了摇头,和孟平说:“老孟,你问他吧。”

    说完,钱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偷偷地拭着眼泪。

    孟平定了定神,问那个村民:“老乡,我们昨天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大片地。”

    “没错,是有地在这里。”村民点点头说。

    “那这地,现在到哪里去了?”刘立杆问。

    “海里啊,现在涨潮,地都在水下面,等落潮了,那块地就出来了。”村民说。

    “那这潮水,什么时候会退去?”张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