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大年初一)以前,本站开往全国所有各站的车票都已售完!”

    张晨不死心,走到了一个窗口问:“请问明天去杭城的车票还有没有?”

    里面的售票员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尺,敲了敲那个小圆窗口上面的玻璃,意思是让他看那张告示。

    张晨退了开去,和小昭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无助地互相看着,看样子赶回家过春节已经是不可能了,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留在广州啊,海城是回不去了,他们只能一路往北,继续朝杭城走。

    张晨换了一个窗口,问里面的售票员:“请问到杭城的火车票,最早有什么时候的?”

    “二月四号凌晨四点二十。”

    那就是大年初一了,幸运的是大年初一的车很空,居然连卧铺票都还有,张晨买了两张面对面的下铺票。

    买好了票,张晨却有些沮丧,小昭安慰他说,没有关系,我们就在火车上过年也挺好的。

    “可这样今天不算,我们还要在广州呆三个晚上。”张晨说。

    张晨一说,小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还有三个晚上,如果他们继续住在那家宾馆,就要四乘以四百八,等于一千九百二十元。

    小昭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不行不行,亲爱的,我们明天一定要去找一个便宜的地方住。”

    张晨摇了摇头,说:“带着那么多钱,太不方便,我们可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那时候银行还没有通存通兑,他们也不能说天亮的时候把钱存到银行里,到杭城再取,只能带着它们跑,刘立杆走了以后小昭还后悔,自己忘了把他们在海城的存折交给刘立杆,只能回到永城后再寄给他。

    “对了亲爱的,我们可以明天把钱先存到银行,走的那天再取出来。”小昭叫道。

    张晨心里暗叫,对啊,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他马上想到了,黯然地说:“可是,银行年二十九就放假了,我们等于就存了明天一个晚上,还是要马上取出来。”

    小昭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

    两个人和进来时一样,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才从人群里挤出去,到了外面,小昭说要上厕所,张晨依稀记得,公共厕所就在广场的边上,他带着小昭往那边去,到了厕所门口,却傻眼了,他们看到,女厕所门口排了有几百个人的长队,这要轮到,没有几个小时怎么可能。

    “哼,这是一定要逼我回去上那个高级厕所,走吧,我们回去。”小昭叫道。

    两个人走到了公交车站,车站上也挤满了人,张晨关切地问小昭:“急不急?急我们就坐出租车回去。”

    “有了!”小昭兴奋地一拍张晨的肩膀,大声叫道,不仅把张晨拍懵了,连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看着他们。

    小昭脑袋往下缩了一下,吐了吐舌头,她拉着张晨,走到没人的地方,和他说:

    “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

    “我们明天把钱拿到邮局去寄给你,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再去邮局取,不就行了?”

    张晨眼睛一亮,对啊,这太好了,虽然这样,汇款单大概在路上要走半个多月,但自己又不急着用钱,怕什么?至于邮寄的那点汇费,和他们将要节约下来的钱相比,算得了什么?

    张晨不由得夸道:“你怎么这么聪明?”

    “都是你,问我急不急的,害我想到了自己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

    张晨哈哈大笑:“那你这联想也太丰富了。对了,你现在急不急?”

    “急。”

    “那我们打出租车回去。”

    “不要。”

    “怕什么,我们都省下一千多块了。”

    小昭想了一下,她说:“好吧,我们去坐出租车!”

    第0384章 这里那里

    第二天,张晨和小昭从总台取了钱,退了房间,按照总台小姐的指引,他们找到附近的一家邮电局,张晨留了五千块钱带在身上,把其他的钱都寄回家,寄给了自己。

    小昭又拿出两本存折,一本张晨的,还有一本自己的,说是寄给刘立杆,小昭的存折上有八千多块,张晨的上面有两万六千多,小昭说,让刘立杆都取出来,去还欠公司的账。

    挂号信寄掉存折,两个人在柜台交了三十元的电话押金,等了一一会,柜台叫张晨的名字,让他们去二号。

    两个人走到邮局大厅里一排国内长途的小隔间,走进二号,拿起挂着的话筒,电话里传来刘立杆的声音,我刚到海城,现在在去刘芸那里的路上,去看雯雯和倩倩。

    “我操,你这是主动受死。”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管他。对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张晨说广州,没有火车票了。

    “坐飞机啊,火车票当然不会有。”

    “飞机只有头等舱。”

    “头等舱就头等舱,能赶到家过年就好。”

    张晨不响,沉默了一会说:“我们买了年初一凌晨的火车票。”

    “我操!”

    刘立杆骂了一句,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他知道离开了海城,张晨就不是在海城的那个张晨,在海城,可以口袋里有多少钱都花完再说,真没有钱了,熬熬,反正过几天就会有的,可回到永城,接下来连剧团能不能回都不知道,更别说做什么,到哪里去拿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