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来了,张晨就准备出去转转,他今天早上就想好了,还是要去面料市场,他想去那家台湾人开的摊位看看,他那里都是进口面料,面料都比较新颖,张晨决定先把价格摸摸清楚,心里好有个底。

    他早上一个人坐在摊位里,把昨晚自己和小昭的想法仔细地想了,他觉得小昭说的没错,这才是他们要走的路,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货源,别再东找西找了。

    张晨骑着自行车,还没骑到秋涛路,腰里的bb机就响了,他看了看,是摊位里打来的,小昭扣他,他赶紧调转车头往回骑。

    张晨赶回到摊位,小昭看到他就说,是阿勇找他。

    张晨走到阿勇的摊位,看到阿勇和另外一个人挤在他自己的摊位里面,窸窸窣窣在说着什么,看到张晨,阿勇站了起来,指了指那人说:“这客户是北京雅宝路的,我去老市场那边找来的。”

    又和对方说,他就是对面摊位的。

    北京客户站起来,和张晨握手,张晨看了看阿勇,不知道他要干嘛。

    阿勇和他说,他准备把所有欧码的衣服都打包给这么客户,你打不打?

    “多少钱?”

    “我衣服已经谈好价钱了,三块钱一件。”

    “这么低?”张晨问。

    阿勇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那个裤子,一共还有多少,我是说欧码的?”对方问。

    “两千条。”

    “我也不绕圈子了,两块钱一条,我都打走怎么样?”

    张晨心里一动,两块钱,这些自己都准备扔掉的垃圾?张晨差点就答应了,他看到阿勇在朝自己眨眼睛,就说:“那不行,这个价钱太低了。”

    “那你要多少?”

    张晨想了想说:“和他一样,也是三块。”

    对方摇了摇头:“那不行,三块我要不起,我还要运回北京,运费一条还要一块钱,太贵了。”

    两个人讨价还价,相持不下,最后还是阿勇说,这样,也不由你,也不由他,你们两个都让一下,两块五好了。

    对方想了一下说好,那就两块五。

    张晨走回到自己摊位,把这事和小昭说了,小昭一听就炸了,叫道:“你疯了,两块五,那我们要亏多少?”

    张晨赶紧说:“我也不愿意啊,但这马上就要上秋装了,摊位里这个样子怎么办,这裤子堆在这里,也半个月了,有没有卖出过一条?只有把它们拿起来,当笑话看的人吧?还有,你忘了我们昨晚是怎么计划的?”

    小昭咬着嘴唇,内心挣扎着,她眼眶都红了,两块五,一条等于就亏了七块五,真是比挖她的肉还让人难受,但最后想想,还是张晨说的有道理,这些东西堆在这里,这个摊位就好像已经死去一样,小昭泪眼婆娑,但还是点点头说:

    “好吧,你这个败家子,这事你做主吧。”

    张晨走回去和北京客户说可以了,客户站起来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他带着三个在老市场打包运货的汉子,拉着运大包的拉车过来。

    他从每个摊位里,随机抽出五箱,开箱检查了里面的数字,和外面纸箱上写的一致,就不再一箱箱开箱点数,而是让那三个人搬上车,一车车地朝外拉。

    他和张晨阿勇,拿纸笔记着每一箱箱子上的数字。

    三个人拉了一个多小时,把两个摊位都拉空了,双方核对了数字后,对方从腰包里掏出钱,把钱付了,双方交易结束。

    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张晨,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那个北京客户:“这样的衣服裤子,还会有人要?”

    “当然。”对方笑笑,“老毛子到雅宝路,就是要来找这些欧码的货。”

    老毛子就是俄罗斯人,这些家伙的块头也确实大,都是他们小时候说的大个罗卜(达德罗夫),这他妈的,还真是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张晨在心里感叹。

    摊位里都搬空了,只剩下那些日单的货,张晨和阿勇都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连小昭也破涕为笑,她看了看他们两个,骂道:

    “真是猪,没看到亏钱还这么高兴的。”

    阿勇笑道:“那是,千金难买我舒服,你知不知道?老子等会躺椅打开,叉手叉脚躺在那里,都可以做美梦了。”

    看着空荡了的摊位,张晨才觉得自己真正醒悟了,服装算什么,有赚的,有亏的,都很正常,只有这摊位才是他们的根本,他们的青山,只要青山还在,就不怕没柴烧。

    他觉得自己陡然间就有了信心,和小昭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亏掉的钱,替你赚回来的。”

    第0544章 不要等我出手

    张晨把拆掉的立式衣架重新组装起来,把那些牛仔裤,按原来自己预想的那样,分成上下两排,一排排出在两面墙的网架上,出到一半,他觉得不行,这个摊位,还是要以女装为主,这些男裤,最多只能捎带卖卖,不然摊位里看上去会很杂乱。

    而且,也不能这样出样,这两面墙都是牛仔裤,整个摊位的颜色太暗淡,也太单调了,一定要搭配着什么一起卖,店里还剩下的十几件衣服,都是短袖和无袖的夏装,夏装配牛仔裤,怎么看也像是要过季的货。

    张晨索性不出样了,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就想到了东新路面料市场里那家卖格子棉麻的店,对,棉麻的格子衬衫配牛仔裤,就是绝配。

    长袖衬衫和牛仔裤,才是接下来秋天最适合卖的服装。

    张晨站了起来,和小昭说,样不要出了,这样也出不好,就让它乱两天好了,你把这些男裤都挂到衣架上去,我出去一下。

    张晨骑着自行车,就往东新路去,现在还不到一点,正午的太阳很毒,晒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很快就晒出了一层黑黝,然后又像是要把这一层皮剥掉一般,火辣辣地疼。

    张晨没有选从艮山西路和绍兴路那里过去,而是选了一条从秋涛路过去的近道,近道的路不好走,都是上下坡和小路,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行,张晨骑着自行车,自然没有问题。

    他穿过一片已经插种了晚稻的稻田,却被眼前的一条火车行道挡住,行道口,红白相间的横杆已经放下,警报钟嘡啷嘡啷地不停地响着,却始终不见火车过来。

    张晨站在铁轨边上,等了十几分钟,心里骂道,见鬼了,本想抄个近路的,没想到还更耽误时间。

    又过了五六分钟,才看到一辆运煤的货运列车,从远处慢吞吞地咕咚咕咚过来,起风了,站在张晨左右的人都往后逃,张晨站在横杆前,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要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