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坐在最后一辆装模特和半车货的卡车上押车,张晨把小昭的大哥大给了他,小昭没有去,贺红梅一直会和张晨在一起,这样他们三部,加上王海鸟一共四部大哥大,到了上海,就可以互相联系。

    六月开始,上海和浙江的大哥大联网了,他们的大哥大,在上海已经可以用。

    但去的路上还是没有网络,瞿天琳帮他们从杭城大厦的保安部,借了三部对讲机,张晨给自己车上留了一部,老万拿着一部,还有赵志刚一部,这样路上就可以联络了。

    瞿天琳和他们说,对讲机的有效范围是三公里,碰到有山的地方,有效距离还要短一些,你们不要离太远。

    张晨和老万、赵志刚说,把备用电池的电充满,路上随时联系,不要拉开距离,赵志刚和老万都说好。

    刘立杆在边上看着大笑,他说,还真有一点上战场的感觉,张晨也笑了起来,他想,那些大战前的指挥官们,大概也是这样周密地安排和计划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在三堡吃晚饭,准备六点钟出发,这样九点左右的时候,就可以到上海市区了,大不了在外面等等,等到十点可以进了,才进市区。

    吴朝晖说,是要早点走,去上海很烦的,进城的时候,所有车子都会被拦下,排很长的队。

    “干嘛?”张晨问。

    “洗车子,让所有车都开到一个大院子里,交了钱,有人拿着水枪给你的车冲几下,才允许进城,不然,说是脏车不许进城,其实,哼,就是骗钱,最讨厌的是,那队伍排得很长,要排一个小时才轮到。”吴朝晖说。

    张晨骂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就可以出发了。”

    吴朝晖嘿嘿笑着,说他也是刚刚想到。

    贺红梅说:“不对啊,我们上次从南京去上海的时候,好像没被拦下洗车。”

    张晨也想到是没有,问吴朝晖,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我在水工机械厂,每次开车去上海,都会被洗车,我们车队的司机,哪个不知道,一听说去上海,就头大。”吴朝晖叫道。

    王海鸟在边上说:“老辰光去上海,我也碰到过,没错的。”

    张晨想想,要么是从杭城去上海的车多,所以管得特别严?

    “快走快走!”张晨叫道。

    大家上车,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刘立杆把对讲机从张晨的手里拿了过去,坐到了夏利车的副驾座,隔十几分钟,就对着对讲机一本正经地叫:“这里是一号,这里是一号,二号、三号,听到请回答!”

    老万和赵志刚,在对讲机里大叫:“听到了听到了。”

    八点不到,外面天开始黑下来,他们过了嘉兴,到了嘉善地界,再往前,就出省,到上海的松江了,对讲机里,传来了老万的一阵怪叫,他们都还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马上就没有了声音。

    刘立杆赶紧叫道:“这里是一号,这里是一号,二号、三号,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刘立杆又叫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张晨赶紧和贺红梅说,太快了,慢一点,可能距离太远了。

    贺红梅嗷嗷叫道,这一路,太痛苦了,我比蜗牛还痛苦,要么你来开?

    她问副驾座上的刘立杆,刘立杆举了举手里对讲机,和她说,没看到我在指挥大部队?

    贺红梅减慢了车速,后面吴朝晖和王海鸟也跟着慢了下来。

    刘立杆朝对讲机里不停地叫着,对讲机还是没有回音,张晨和贺红梅说,先靠边停车,等他们一下。

    三辆车靠边停下,张晨、刘立杆和王海鸟、吴朝晖都下了车,王海鸟问他们,怎么了?

    张晨说不知道,后面车子联系不上,等他们一下。

    几个人站在路边抽烟,刘立杆还不时用对讲机叫着,后面就是没有回音。

    王海鸟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他们会不会被拦下了,前面我们不是过了个检查站。”

    “不可能,我们有什么好检查的,又没有运什么违禁品。”张晨说。

    正说着,刘立杆手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赵志刚在里面大叫:“张总张总,那两辆车被拦下了,那两辆车被拦下了。”

    张晨他们大吃一惊,刘立杆赶紧问被谁拦下了,赵志刚坐在货车的驾驶室里,看到路边停着的三辆车,就赶紧叫司机靠边停车,司机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赵志刚就从车上跳了下去,跑向张晨他们。

    张晨看到赵志刚过来,赶紧问:“怎么回事?他们被谁拦下了?”

    “木材检查站,说是那两辆车上,运的都是木头,要《运输许可证》,我们这辆车也被检查了,看看没东西,才放行的。”赵志刚说。

    “胡扯,我们那些都是道具,是要运去商场安装的,算什么木材?”张晨骂道。

    “是啊,我们也这么和他们说的,但他们不听,一定要。”赵志刚说。

    “乱来的,这些检查木头的,都是乱来的,上毛子我听人讲,人家装了一车的拖把,在南浔那里也被拦下,说那拖把的柄是木头的,也要许可证,这些人就是敲竹杠。”王海鸟叫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们过去看看。”张晨和王海鸟他们说。

    他们上了车,让贺红梅调头,往回开了十多公里,果然在路边看到有十多辆货车被拦了下来,一道木材检查的红白相间的横杆落了下来,被拦在最前面的那两辆车,就是他们的。

    贺红梅把车子靠边停下,张晨和刘立杆赶紧跑了过去,老万正和几个检查人员在理论,看到张晨过来,赶紧说:“我们领导来了。”

    张晨走过去,问怎么回事,那几个人斜眼看了看他,没有言语,老万和张晨说,他们说我们装的都是木头,要什么《运输许可证》。

    张晨赶紧和他们说,我们这个,不是木材,我们这是道具,挂衣服用的,是要去上海的商场安装的。

    对方领头的哼了一声:“不是木材,你这个是铁?你看看,都烧成这样的,铁能够烧?你烧给我看看。”

    “是木头做的没错,可我们这些木头,都是木材市场买来的,又不是山里砍来的,这个,还要什么许可证?”张晨问。

    “当然要,只要是木头从这里过,就要许可证。”对方说。

    “我们从杭城来,那这证,我们要去哪里办?”

    “杭城林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