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呢?”谭淑珍问。

    “爸妈那里。”冯老贵瓮声瓮气地说。

    “干嘛放爸妈那里,你去哪里了?”

    冯老贵没回答自己去哪里了,而是阴恻恻地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后半夜才回来。”

    谭淑珍坐在那里晃了晃脑袋,重新倒了下去,懒得和冯老贵再说什么。

    这冯老贵,从知道谭淑珍参加了这个比赛之后,一直就这么一副死样,他没有说,但谭淑珍知道,也感觉得出来,她知道外面一直在传这次是选美比赛,她知道冯老贵在意的就是这个,他心里肯定在想,正经的人谁会去参加这个活动。

    谭淑珍闭上眼睛,她听到冯老贵出去盥洗室,又回来了,他听到他吧嗒把灯关了,然后人躺了下来,谭淑珍翻了个身,管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谭淑珍醒来的时候,冯老贵已经不在了,谭淑珍在心里骂着,屁事也没有,你还天天这么早去剧团干什么,一个人坐在那办公室里,可以成仙?

    谭淑珍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么困,睡了这么久,看样子今天嗓子也不用吊了。

    她爬了起来,走到桌边看看,那大红的证书还在,但红包被收走了,他们家都是冯老贵管钱,肯定是他收起来了,谭淑珍打开柜门,把证书扔了进去。

    九点多钟的时候,谭淑珍去了毛行长的办公室,毛行长看到谭淑珍进来,很高兴地站起来,请她去沙发那里坐。

    果然,毛行长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问谭淑珍想不想调他们单位来?

    谭淑珍说想,不过毛行长,我在家里,连自己家里的账都算不清楚,到你们银行,能干什么?

    毛行长大笑,他说你以为我们银行,就只会算账,算账,那是下面柜台的事,在这楼上办公室里的,没有一个人是算账的。

    毛行长和谭淑珍说,她要是过来,他的想法就是,平时就在行长办公室上班,我们银行,每天迎来送往的事情特别多,特别是上级省市银行和其他兄弟县银行来的,没办法,谁让我们永城是旅游大县。

    这来了,就需要我们接待,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来,高高兴兴地走,这个你在行,你都是礼仪冠军了嘛,不瞒你说,小谭,我昨晚也观察你了,发现你面对几位领导,应对的都很得体,你对这个工作,肯定能够胜任。

    还有就是,行里工会的一些事,你兼一下,你看,这有问题吗?

    谭淑珍笑道,如果是这些工作,我能干,没有问题。

    那好,那就欢迎你早日成为我们工行的一员,我这里是大力欢迎,我就担心一点,你是剧团的台柱子,这团里和文化局,会不会放。

    毛行长说着就伸出了手,谭淑珍赶紧握了一握。

    果然还担心到一起了,谭淑珍说,毛行长放心,我会努力去争取的。

    好,那就这样,你先去和局里谈,他们能痛痛快快地放人最好,不行的话,我再去找你们局长谈。

    毛行长和谭淑珍说。

    第0719章 我个人不反对

    谭淑珍离开了工行,先去了父母家里,把自己准备调去工行的事情,和父母亲说了,老谭听完了谭淑珍的话,一直沉默着,谭师母一听就开心起来,叫道:

    “真是太好了,工商银行,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珍珍,你可不要糊涂,什么都不用想,马上调动,错过这个机会,你后悔都来不及。”

    谭淑珍说,我已经想好要调过去了,也答应了人家行长,现在就是,担心局里会不同意。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局里要是哪个不同意,珍珍,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去问问他们,你们凭什么不同意,要说卖命,你也给剧团卖了快二十年了,得到了什么,他们要是不同意,好啊,就让他们在局里,给你安排个好位子。”谭师母叫道。

    老谭在边上啧了一声,谭师母看了看老谭,骂道:

    “你个老糊涂,不要啰里啰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剧团已经不是你那个时候的剧团了,别以为还天天都有鲜花和掌声,再这样下去,我看除了西北风,屁都不会有,你好好为女儿想想。”

    老谭终于忍不住了,叫道:“谁啰嗦了,我坐在这里说什么了吗?我一句话都没有说,都是你一个人,喋噗喋噗在说。”

    “你嘴上没说,但是你心里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又想扯什么演戏是一辈子的啦,国家兴婺剧一定会兴啦,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

    谭师母骂骂咧咧的,谭淑珍在心里暗笑,觉得这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老娘靠得牢。

    “你有没有和老贵说?”谭师母问。

    谭淑珍摇了摇头:“我还没回去呢,银行出来就到这了。”

    “不行,老贵也是和你老子一样的脾性,人爬到头上拉屎,也不敢吭一声的人,我一定要和他交待清楚。”

    谭师母说着,就走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婺剧团的办公室,电话里是冯老贵,谭师母说:“你马上到家里来,珍珍在这里。”

    过了十几分钟,冯老贵到了,一进来就觉得房间里气氛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他看看老谭,老谭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头扭向一边,看看谭淑珍,谭淑珍拿着奶瓶,正专心致志地在喂女儿吃奶,没有理他的意思。

    冯老贵只能问谭师母:“妈,你打电话叫我过来,有什么急事?”

    “珍珍要调去工商银行,这事,你去帮她和局里说。”谭师母说。

    “调工商银行?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冯老贵问。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这里也是刚刚才定下来,所以打电话叫你过来,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冯老贵踌躇着,过了一会才嘀咕道:“我觉得不太好吧,我在办公室里,天天劝人家要安心剧团的工作,可结果自己的老婆是第一个走的,这以后……”

    “安心什么工作?剧团里的人一个都不走,你有什么工作给人家做,你是有戏给人家排还是有演出给人家。”谭淑珍没好气地说,“你坐在办公室里,和人说这些话,亏不亏心,你以为你是为人家好?你这是在害人家。”

    “我怎么害人家了?”冯老贵争辩说。

    “你自己天天没事,守着一个破办公室,你想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烂在那个破剧团里,对吗?”谭淑珍骂道。

    “放屁!”老谭猛地一拍沙发的扶手,骂道:“你开口一个破剧团,闭口一个破剧团,谭淑珍,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这破剧团给你的!”

    老谭大声吼着,谭淑珍手里的女儿吓了一跳,被奶呛到了,脸胀得通红,大声地哭着,谭淑珍赶紧站起来,把她竖直抱着,哄着拍着她的背部,走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