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君分析给谭淑珍听,和她说,你毕竟不是到银行柜台里,没必要考财会的,按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你可以和我一样,考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个也是最多人考的,因为这个学好了,你的写作能力会增加,在办公室,不就是需要写写弄弄吗?

    谭淑珍觉得有道理,就让雪君给她拿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科书,她看到其中的一本《古代汉语》,里面全部都是繁体字,谭淑珍连蒙带猜,连半页也没有看下来,她顿时觉得气馁。

    谭淑珍从小进了剧团的学员班,学员班也会教文化课,但那文化课,所有课都是一个老师教的,语文也就是教会你识字,能读书看报看剧本,而数学,最高程度就加减乘除的四则运算。

    谭淑珍的实际文化程度,也就刚刚脱离文盲的阶段,最多小学四五年级的程度,哪里会认识什么繁体字,知道什么古代汉语,所有的“曰”,她都是当“日”认的。

    雪君说,那就这样,你干脆学企业管理,企业管理不用学《古代汉语》,你现在坐办公室了,干的不就是企业管理的工作,学了企业管理,对你的工作也有提高。

    谭淑珍听了也有道理,雪君把企业管理的一套教材,拿给了谭淑珍看,谭淑珍看了,里面说的那些,她也都不懂,但谭淑珍心想,你学习不就是为了要把不懂的变成懂吗,只要是学习,就哪里会有简单的,谭淑珍决定,定下来了,就学企业管理。

    雪君和她说,自学考试,一年可以报两次名,上半年是五月,下半年是十一月,一次,每个专业最多报四门课,上半年报名的,考试在下半年,下半年报名的,考试在明年的五月,她下半年也会去报名,到时候会来叫谭淑珍,一起去县教委报名。

    雪君建议谭淑珍和她一样,一次报两门,这样学习的时间才会有保证。

    谭淑珍心里算了算,一次两门,一年四门,全部的十六门课,就是每次每门都及格,那还不是要四年?

    她想尽早拿到这大专的文凭,怎么等得了四年,还是应该一次考四门,一年考八门,这样两年才能把十六门课考完,即使有不及格的,再补考一年,这样三年总可以拿下了?

    “你疯了,珍珍?”雪君叫道,“一年考八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时间?”

    “时间挤挤总是会有的,再说,考不及格不是可以补考吗,怕什么。”谭淑珍笑道。

    好吧,随你。

    雪君给谭淑珍拿了四门课的教材和参考资料,这些书都很贵,算了一下,需要三十八块多钱,谭淑珍没带这么多的钱,雪君说没事,你先拿去,不够的部分我先给你垫了。

    第0721章 原来还是大师兄

    谭淑珍提着那一袋书回到家,冯老贵正在走廊里的煤气灶上做菜,看到谭淑珍回来,点了点头:“回来了?”

    谭淑珍“嗯”了一声,笑笑,走进房间,正在房间里一个人走来走去,追着自己影子玩的女儿,看到她就叫妈妈妈妈,朝她跑了过来,双手张开着。

    谭淑珍赶紧把那袋书放在床上,走过去抱起女儿,用手试试下面的开裆裤,还是干的,没拉上去,谭淑珍在她的脸上蹭着亲着,嘴里叫道,香香香香。

    女儿咯咯地笑着。

    冯老贵把炒好的菜在桌上摆好,谭淑珍看到,有自己和女儿喜欢吃的红烧肉,知道今天是自己第一天上班,冯老贵有庆祝一下的意思,谭淑珍禁不住笑了一下。

    冯老贵走过去床边,看看那一堆的书,问道,这么多书,你买的?

    谭淑珍说是。

    冯老贵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这椅子,是他请香香的老公帮助做的,椅脚特别高,一圈的围栏前面,还有一根可以开合的横档,横档上还有一个小桌板,女儿不等他抱,就自己爬了上去,坐好,冯老贵和谭淑珍都笑了,谭淑珍把横档放下,扣好,这样女儿就不会滑下来。

    冯老贵走去柜子那里,拿过奶瓶,给女儿泡好了牛奶,走回来的时候,一只手拿着奶瓶,一只手拿着一罐椰子汁,和谭淑珍说,吃饭了。

    冯老贵把奶瓶放在小桌板上,女儿一把抓过去,就吮吸起来。

    冯老贵又拿来小碗和勺子,放在小桌板上,女儿一边吃奶,一边盯着谭淑珍,谭淑珍赶紧挟了一块红烧肉,用嘴咬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女儿的碗里,女儿马上放下奶瓶,用勺子去挖肉吃。

    吃饭的方桌,一边靠墙,他们一家三口,就一人占据了其他的一边。

    冯老贵把椰子汁的拉环拉开,摆到了谭淑珍面前,谭淑珍说,你也喝点,冯老贵说,我就不喝了。

    但看看谭淑珍看着自己的目光,是热切的,他就笑笑,站起来说,那好,我也喝一杯。

    结婚以后,这个以前滴酒不沾的冯老贵,偶尔也会喝一点白酒。

    冯老贵坐下来,倒满酒,谭淑珍已经举起了椰子汁,两个人碰了碰,女儿马上不高兴了,两个人赶紧和她的奶瓶碰了碰,女儿笑了起来。

    “今天上班怎么样?”冯老贵问。

    “很好,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还有,你知不知道那个和我一起去杭城比赛的沈琳琳?”

    “一起在歌舞厅唱歌那个?”

    “对,没想到她原来也在工商银行上班。”

    “这么巧?”

    “是啊,她今天叫我我才知道。”

    “那个,今天局长和丁副局长把我叫局里去了。”冯老贵说。

    “怎么,他们后悔让我调走了?”

    “不是,是和我说,局里面已经决定,丁局长不再兼任婺剧团的团长,让我来担任团长。”

    “真的?太好了,老贵!”谭淑珍叫道,她旋即想到,就是当团长又有什么用,这剧团还不是老样子,但她知道,冯老贵嘴上没说,但这其实是他一直想要的。

    谭淑珍举起了椰子汁,和冯老贵说,来,庆祝一下。

    三个人碰了碰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丁百苟去向局长竭力要求的,自己如果还兼着剧团的团长,他怎么和团员徐建梅结婚?

    他急需把自己撇得和剧团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样他们结婚,虽然还免不了有人说闲话,但那闲话,肯定都会集中在他和徐建梅的年龄差距上。

    那些说闲话的男人,自己心里,说不到还在羡慕他呢,这闲话,要是放到了文人骚客身上,就是佳话,丁百苟虽然算不上文人骚客,也没有苏东坡那样的朋友,会送他“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这样的诗。

    但男人在这方面被人闲话和嫉妒,不会不高兴,心里反而会有些自得,别人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是领导们看到丁百苟,大概也只会笑着问他:“老丁,你最近身体好吗?”

    丁百苟和局长说,现在剧团也稳定了,冯老贵当副团长,也当了几年了,完全有能力独立挑担子,这剧团团长的职务,还是让他来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