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张晨点着头,“你这个老爸,只会从我这个老爸这里拿了钱,再给他发红包。”

    “是借的,会还你的,葛朗台!”刘立杆骂道。

    小昭看着刘立杆说,这几天银行都不开门,你没现金怎么活?我抽屉里有,等下拿一万去。

    刘立杆说,好好,看到没有,就是这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思想境界都高下立判,谢谢小昭,等下记得提醒我。

    小昭笑道,好,我会提醒你。

    三个人举起杯子,碰了碰,不约而同说了一声新年好,小昭喝了一口,刘立杆和张晨干了。

    “你广州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晨问。

    “第二天就回来了,没找到启航的表哥,他已经不在火车站,同事说他去澳门打工了。去他妈的,这一下线索彻底断了。”

    张晨问:“那你都在望湖宾馆?”

    “对啊。”

    “大哥大干嘛不开?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了。”

    “躲你啊,烦死,整天逼逼叨叨让我回永城。”

    张晨和小昭笑笑,也不多问。

    张晨和刘立杆说,去他家里看过了,你爸妈都很好,我骗他们你去香港了。

    “嗯嗯,骗得好。”刘立杆一边吃着腐竹,一边说。

    张晨又和他说了吴朝晖的事,张晨说,吴朝晖这个家伙,还是讲情义。

    刘立杆又得意起来了,他说,那当然,我公司出来的,还会有错。

    张晨想骂,魏文芳可有点不太高兴,她也是你公司出来。

    想了想,张晨又没有说,他心里断定,在他们回桐庐的路上,魏文芳和吴朝晖,因为这个,肯定会闹不愉快。

    就是这样,张晨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魏文芳,一瓶茅台一百五,这个时候,对她来说,首先想到的倒不一定会是这一百五十块钱,而是,三十个包白送了,五箱三十瓶茅台酒,那就是九百个包白送了,还有青春宝呢?

    就像是自己刚开店的那个时候,到市场大门口买盒饭,多加一块大排,脑子里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件衣服白卖了,吃着大排的时候,感觉咬着的都不是肉,而是自己和小昭卖每一件衣服时候的,那种辛苦。

    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有画面的。

    张晨看到过吴朝晖他们车上的那堆年货,数量虽然多,但都是便宜货,魏文芳在买这些的时候,一定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在心里盘算着,多少个包白送了,又是多少个包白送了。

    创业的艰难大同小异,创过业的,人人都能体会。

    不过,有一点张晨不会想到,魏文芳不是今天,而是一直这样,她的节俭,是因为钱在她眼里,不是以元计算的,而都是以她父亲送的,那一车车的蜂窝煤的运费计算的。

    小时候父亲送煤,她帮助推车,煤送到了,父亲在帮买家卸煤,魏文芳就站在一旁,盯着买家,看她从用《人民画报》的铜版纸折成的钱包里,把运费一毛一毛地数给她,那个时候,魏文芳最大的奢望就是,要是能多数给自己一张该有多好。

    但这样的好事,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小娟进进出出,坐下来吃一会,就要站起来说出去看看,她坐下来,抽抽自己的鼻翼,有些疑惑地问小昭,小昭姐,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麻辣味?

    “干嘛?”小昭问。

    小娟说:“我刚刚走到一个顾客面前,她都打喷嚏了。”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小昭抽抽鼻翼,心里骂了一声要死,她还真从自己的衣服上,嗅到了麻辣味,再抬头嗅嗅,整个房间里好像都是麻辣味,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阵清冽的冷空气进来,这才感觉好多了。

    她走回来的时候朝张向北看看,“啊”地惊呼一声,其实的三个人扭头看看,都大笑起来。

    他们看到,两个红包,已经被张向北咬碎,撒了一地,张向北的嘴是红的,脸上和手上也都沾满了红颜色。

    他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们得意地笑。

    第0765章 正月这几天

    接下来的这几天,刘立杆的公司还没有上班,张晨三堡和体育场路两边的工厂,工人们都还没有回来,也没有开工。

    只有老万和郑慧红他们几个人,还在工厂里值班,他们下面的专卖店,还是有一些和杭城一样,春节期间也正常营业的,需要补货,吴朝晖他们还没有回来,司机小盛又回家去了,老万就自己去发。

    老万和去年一样,今年的春节也没有回家,老万不愿意回家,他已经和张晨说过,张晨略知一二,这郑慧红春节也主动要求加班,不肯回家,就没人知道了,小昭问过她,她嘤嘤嘤嘤地说了半天,小昭也没有听出原因。

    小昭每天去延安路的店里,延安路店里,正月里比平时更忙,虽然营业额并没有很大幅度的增长,但人却比平时多了很多,大多数还是趁着假期,出来逛街的。

    这些人上街,并不是要买什么,口袋里也没有多余的钱,一个春节,把他们平时计划省下来的钱,都已经计划出去。

    但玩的热情不减,拍照的热情不减,张晨他们的半亩田,变成了拍照的热门景点,去了武林门广场,转过来看看,正好。

    刘立杆也带着照相机,叫上张晨,两个人开着车,带着张向北,在全城漫无目的地转,看到哪里有一家破旧的工厂或一大片商店,刘立杆就把车停下,拍起了照片,张晨起初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问他,刘立杆笑到,当警犬啊,找猎物。

    张晨明白他这又是在找地,想上新的项目了,骂道,你一个“锦绣家园”还没有完工,“锦绣祥庭”和“锦绣江南”还没有动工,这又要找新的项目,你也不怕被撑死?

    没办法呀哥哥,你以为我是你,可以停得下来,你停下了,钱还在进来,我是人躺着坐着站着走着,就是在厕所里蹲着,每分每秒,这钱都在哗哗地往外流,我连睡梦里,都可以听到钱哗哗流出去的声音。

    “你干什么了,还钱哗哗地往外流?”张晨忍不住笑道。

    “南洋银行的八千万躺在账上,你以为那是钱?那是祖宗,每年百分之十点几的利息,一年八百多万,你给我算算,这一天是多少,一个小时是多少,一秒钟是多少,是不是在哗哗地流?”

    刘立杆这么一说,张晨替他一算,也吓了一跳,这一天就要两万多的利息,每一分钟就要十几块,还真是不少,张晨说:

    “你用不到,不能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的祖宗,还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