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我在呢。”老刘拍了拍厂长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叫道:“你信不过吴厂长,还信不过你爹?”

    刘立杆笑道:“那我还是信吴厂长,好了,吴厂长,那我们这里的管子,就交给你了。”

    吴厂长带着订单和老刘,还有一后备箱的酒,乐滋滋地回去了。

    过了三天,老刘又来了,这一次带来的是永城水泥厂的厂长,刘立杆把老刘拉到一边,问他,那水泥制管厂,吴厂长说的没错,我是他们的子弟,你还领着他们的退休工资,说什么也要帮一下,这水泥厂,又是怎么回事?

    老刘说,我们厂里,用的是人家的水泥,你管子都用了,这水泥干嘛不用?

    “是不是人家提着酒去找你的?”刘立杆问。

    老刘嘿嘿笑着。

    “是不是你还收了人家的酒了?”刘立杆再问。

    老刘不响,继续笑着。

    “老同志,我要批评批评你了。”刘立杆和老刘说,“你要是酒没有了,就自己去买,舍不得买,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一车去,但是你千万不要随便收人家的酒好吗,老同志,你今天带了水泥厂的,明天是不是又要带卖黄沙的来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来找过我了?”老刘纳闷了。

    刘立杆哭笑不得,顿觉万分的烦躁,他知道这卖黄沙的,肯定也是提着酒去的,而老同志也笑纳了,过几天,他肯定会带着这卖黄沙的来找自己。

    “好好,等会再说,我先把这里安排了。”

    刘立杆说着回到办公室,他当着水泥厂厂长的面,给老谭打了一个电话,和他说,自己这里有个老乡,做水泥的,我让他来找你,你看看他们的质量和价格怎么样。

    老谭说好。

    刘立杆和厂长说,我们那个公司,也是个合资企业,我还是小股东,深圳的才是大股东,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特别是大宗建材的采购,这样,你去找我们负责的,要是在质量和价格一样的情况下,他一定会优先采用你们的,我已经和他说过。

    厂长说好好,谢谢刘总。

    刘立杆画了一张图,告诉厂长老谭在哪里,又写了老谭的大哥大号码给他,和他说,你现在过去吧,他在等你。

    厂长马上要走,老刘也想跟去,刘立杆把他拉住了,刘立杆知道他要是一去,第一句话就会告诉老谭,他是自己的父亲,这让老谭还怎么做。

    厂长走了,刘立杆把差不多的话也和老刘说了,和他说,自己在那个公司,只是小股东,上面还有大股东。

    “那你这个公司呢,这个公司你可以说了算吧?我让他们东西送你这里来?”老刘问。

    刘立杆都快哭了,说:“老同志,你也太热情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帮我张罗这些事?”

    “这老话不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赚,还不让老乡赚?情愿让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赚?”老刘不服气了。

    “什么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赚,我这里所有的供应商,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倒是你带来的,把我的制度都打破了。”

    “不对不对,你这个说法不对。”老刘连连摆着手说,“我就知道一个道理,这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让他从你这里把钱赚走?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刘立杆觉得,这哪里是个酒仙,简直就是个酒糊涂虫,不可理喻,刘立杆说:

    “老同志,那你儿子的钱哪里来的,哪个亲戚朋友,带你儿子赚钱了?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活该赚不到钱才对?”

    老刘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回过神,还是说,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这样说就是不对。

    刘立杆有点恼了,这不强词夺理吗,刘立杆骂道:

    “什么对不对,你是只要有人送你酒,你就拿人家手短是不是?这样,我也送你酒,我送你酒,求求你不要再把人往我这里带了好不好?说,你要什么酒?”

    老刘嘿嘿笑着:“我喝什么酒,你还不知道?”

    “还是洋河大曲?好好,高级一点,我们喝五粮液好不好,或者茅台好不好?”

    刘立杆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和里面说,你上来一下。

    范建国跑了上来,看到老刘就叫道:“大伯,更早老酒有没有吃饱?”

    老刘眯眯笑着:“喝了喝了,不多。”

    刘立杆和范建国说:“辛苦你一下,你去和老万换个车,然后开车带老同志去买酒,那车能装多少就装多少,装到装不下为止,然后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回永城。”

    范建国点点头说好,“什么酒?”他问。

    “茅台或者五粮液,让他自己挑。”

    刘立杆说着,拿出自己的银行卡,交给范建国,他的卡密码范建国知道。

    “哎呦,大伯,靠得牢,奥烧奥烧,我们去荡荡儿。”范建国叫道,老刘嘿嘿笑着起来。

    刘立杆叮嘱道:“老同志,这些酒喝完之前,千万不要收别人的酒好不好?还有,不要再往我这里带人了。”

    “那那些亲戚呢,亲戚总要带的。”老刘叫道,刘立杆觉得自己要疯了。

    范建国带着老刘走了,老谭给刘立杆打电话,和他说,刘总,你们老乡的水泥,质量和价格都还不错,怎么样,我让他送还是怎么?

    刘立杆说,那就送吧,对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爸爸我让范建国送回去了,他不用过来接他。

    老谭说好。

    刘立杆长长地吁了口气,幸好永城人民还争气,东西的质量还可以,不然,要拒绝的话,那拒绝起来可就尴尬了。

    刘立杆打了一个电话给张晨,大叹苦水,张晨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你还笑,我都愁死了,家里还有这么个张良一样的老同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在永城,就把我的供应商都安排好了,给多少钱也舍不得买酒,就想着喝人送的,人家拎着酒来,他就比小媳妇还听话。”

    张晨继续笑着,和他说,你还算好的,他把他们去重庆发生的事,和刘立杆说了,这一下反过来,是刘立杆大笑。

    等他笑完,张晨骂道:“这也怪你自己,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