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说,群众发动动员起来的时候,力量是无穷的,当年在淮海战役你们为什么会被打败,我们为什么会胜利?靠的就是人民群众的双脚和独轮车的车轮滚滚,把各种物资源源不断运向前方,让你们的美式卡车都相形见绌。

    汉高祖刘邦摇了摇头,说:“在我们台湾,没有义务劳动这个词,共军,你说这些人来义务劳动,图的什么?”

    老谭笑道:“不理解了吧?不理解就对了,要是你理解了,这国军就不会败给共军了。”

    这一千米的河道清淤结束,两岸的排污管差不多又铺设出去了一千多米,下一个一千米的河道又被截流,水被抽干,人挑肩扛的大军移到了下一个一千米。

    这一段清淤完成的一千米,几十名建筑工人马上进入,开始砌两岸的石磡,原来的石磡年代太久了,都必须全部先拆除,再重新开始砌,砌石磡的工作,也是二十四小时进行,都是为了在雨季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多完成一些工程量。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今年能够把整条河的清淤和砌磡工作,全部完成。

    河道里的工作在进行的同时,河两岸拆除建筑、平整土地的工作也同步在进行。

    蔡小姐和刘立杆商量,她说刘先生,千万不要整条河的整治和周边公园景点的建设都完成了,因为我们的房地产项目,把河两岸还是变成一个大工地,市民连去河边都去不了。

    要达到这个目标,所有的土方工程,就必须在河道整治工程完成的时候也已经结束,所有的房子,至少要到正负零以上,他们这个,本来就是一个整体的项目,最好艮山河整治工程结束时,有很大一部分的房子已土建完工。

    房产项目和河道整治工程同时进行,原来的预算十亿就不够了,蔡小姐说没有关系刘先生,资金不会成为问题的,何况,房产项目越早开工,我们的资金回笼时间也会越早,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划算的。

    蔡小姐另外安排了三亿资金,作为股东借款的形式,转了过来。

    这样,在河道整治开工的同时,房地产项目的详勘已经开始进行,杰森和雅克他们两家设计公司,不是分别派一个团队,而是两家公司所有的设计人员和一半的行政人员,都来到了杭城,把附近的一家艮山宾馆,整个包了下来。

    真正的是边设计边施工,在河道清淤工作开始进行的同时,刚刚已经平整好的土地上,重新尘土飞扬,一些高层建筑的土方,开始开挖。

    与此同时,刘立杆的“锦绣钱塘”也开工了。

    刘立杆每天从艮山河的工地,再到“锦绣钱塘”的工地,都有一种错乱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工地,怎么就给人一种小孩在过家家的感觉,以往工地上卷扬机和搅拌机轰隆轰隆,会带给他的那种豪迈的感觉,怎么没有了?

    后来,他调整了秩序,每天再去,他就先到“锦绣钱塘”,再去艮山河,一到艮山河工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顿时亢奋起来,有好几次,看着看着,自己就忍不住,脱了鞋子,挽起裤管,也下去挑起了烂泥。

    碰到这个时候,老谭就会和雯雯倩倩说:“看到没有,这老板就是要开得了奔驰,也挑得了淤泥,你们学着点。”

    第0874章 台风来了,台风又走了

    杭城的天气,虽然四季分明,但春天和秋天,真的就像一个过客,稍露露脸,就躲了起来,冬天的冷,一直要延续到三月,一觉醒来,才发觉柳树已经吐芽了,桃花就快开过了,你连身上的棉衣还没有来得及脱,突然地,地里的油菜花都已经开了,天气已经转热了。

    你脱了棉衣,好像直接就可以穿衬衣了。

    到了秋天也是,那闷热走得拖拖拉拉,冷空气来得迟迟疑疑,都已经十月了,天好像还一直没有要冷的意思,然后突然,一场雨,你要穿羊毛衫了,再一场雨,赶紧翻箱倒柜,把棉衣羽绒衣找出来,每个人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冷死了。

    天气凉了以后,刘立杆终于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天气转冷,最让他感到心情舒畅的是,那一号接着一号,你感觉八号刚刚过去,九号怎么又突然来临的台风,终于开始稀落了,虽然历史上也有过十一月还有台风的事,但那毕竟是历史上的。

    要是年年都会发生的事,人们就不会说是历史上了,而是会说去年前年甚至三年前。

    对刘立杆他们的艮山河整治计划,这么庞大的户外项目来说,每一号台风的来临,都像一次灾难,不仅是工程延宕,你抽干的河道会被水灌满,刚挖的壕沟会被水灌满,连你的工棚,都会被水灌满,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水,就是天漏了,也总该漏完了吧?

    你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摇头叹息,为来到的晴天满心欣慰,刚产生总算过去了的感叹时,马上,接着来的台风,又会带来更多的水,更疯狂的风,直接把工棚顶上的油毛毡和竹片都掀翻了,把里面一袋袋下面垫高的水泥,以为可以躲过这场浩劫,直接就变成了水泥块。

    河两岸新种的树木和植物,会被风吹折,被雨水劈头盖脸地卷走,冲到河道里,每一次台风过后,整个艮山河工地,就是一个灾难现场,你要化很多的人力物力,去努力让它恢复原状,但你刚刚恢复原状,下一个台风又来了,又给你带来一个灾难现场。

    刘立杆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仇视台风,据说台风的名字是由亚太地区十四个国家和地区,每个国家和地区提供十个,然后按顺序使用,刘立杆心想,搞那么多事干嘛,要是让自己来命名,就一个名字,那就是从王八蛋一到王八蛋一万。

    只有王八蛋的程度不同,但台风都是王八蛋,这个是没错的。

    好在这王八蛋密集的日子终于快过去了,而清淤的工作,也还剩下最后的一段,刘立杆觉得,这被王八蛋逼迫的日子快快滚蛋,真是太好了。

    刘立杆开着车,离开了艮山河工地,准备回公司,他还是习惯性地往望湖宾馆门口绕一下,但还是没有看到阿莲,杭城虽然说大不大,但当你要找一个人的时候,它是会被无限地放大的。

    刘立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找阿莲,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蔡小姐始终没有和他说太多,留在刘立杆心里的,还是她的那句话,“我是真正做了妈妈之后,才知道妈妈的痛。”

    她知道的是什么痛?被夺子之痛还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有礼貌地叫着自己“阿姨”时,那种欲哭无泪的痛?

    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真切的感受?

    就是再碰到阿莲,刘立杆不知道自己,除了和她说一声“你好”,再说一声“你现在怎么样?”之外,自己还能干什么?

    自己连觉都不会再和她睡了,虽然回想起来,那几天还是忧伤掺杂着美好,但刘立杆觉得,自己连和她睡觉的能力和勇气都没有了。

    他也不能说把她招到公司,给她一份稳定的职业,甚至让她在自己的周围出现,在蔡小姐没有更多的说明和指示之前,刘立杆做的所有一切,都会被人看作是一种胁迫,什么意思刘先生,你是要用我的隐私来要挟我吗?

    他甚至都不能再给阿莲钱,对阿莲来说,你给我钱找我睡觉还说的过去,给了钱又不睡觉,那就让人很起疑了,反过来她会不会追踪你,刘立杆也不知道,如果她追踪,她会很快发现他和蔡小姐的合作关系,接下来呢?

    会发生什么刘立杆也不知道。

    但所有未知的东西,对刘立杆和他的艮山河整治计划来说,都是潜在的风险,你自己千万不要去碰。

    刘立杆每次从望湖宾馆门口过去,都告诫自己不要再来了,命运自会有安排,就像蔡小姐说的,看缘分吧,那也是她们的缘分,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和自己说过不要来之后,刘立杆下一次还会再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讨厌的周而复始的王八蛋台风。

    刘立杆的大哥大响了,他接了起来,是张晨,张晨问他在哪里,刘立杆说,回去的路上。

    “过来过来,烤羊排这里。”张晨叫道。

    刘立杆听到背景里有贺红梅和小昭的声音,还有老唐、谭淑珍和葛玲的声音,刘立杆说好,马就到。

    等到刘立杆到的时候,他看到老谭和汉高祖刘邦也到了。

    虽然天气有些凉了,但张晨他们还是把桌子摆到了外面,两张桌子拼到了一起。

    刘立杆走过去刚刚坐下,老唐就把一串羊腰子塞到了他手上,贺红梅说,吃吧吃吧,今天我请客,不算在那一百顿里面。

    那一百顿饭,后来又经过了几次周折,现在回到了八十几次,刘立杆和贺红梅说,四川妹,这一百顿饭对我来说,就像愚公家门口的山,是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