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那么多客人在等着,《中国印刷》和《中国包装》的记者,还等着采访你,天琳姐,你想好该怎么说。”刘立杆叫道。

    是啊,国际大厦的餐厅里,还有那么多的客人等着一起晚宴呢,走走走!

    ……其他的人酒足饭饱,一个个过来和瞿天琳、小安握手告辞,两个人送走他们,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饭。

    其他的人不分男女,都拿着小昭他们发的七折劵,去隔壁的半亩田专卖店买衣服去了,这可是半亩田正品服装难得的折扣,那些男的不知道,被同桌的女的一说,也一起去给自己的家人买衣服了。

    偌大的餐厅,还剩下的,就是他们好朋友的这一桌,他们都等着和瞿天琳好好庆祝,瞿天琳破天荒地,也喝了不少酒。

    大家其乐融融,瞿天琳实在是忍不住了,把自己再过几个月,一定要添置一台四开机的想法和他们说了,说是,那台速霸s52,现在工人三班倒,都已经忙不过来,很多的老客户,现在把他们的活往后面排,暂时还能安抚,时间长了,这些老客户肯定会流失的。

    因为凡是需要印刷的东西,就没有不是有时间要求的,谁会花钱去印一堆不急着用的东西出来,然后放在那里。

    瞿天琳一说,那几个男人都笑了起来,刘立杆说,好啊,天琳姐,你总算是开窍了,胆子也大了。

    瞿天琳笑道,跟着你们,胆子不大的都会被你们撑大。

    “既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天琳姐,为什么还要等几个月?”张晨问。

    瞿天琳说:“只要再有两个月,我两台机子一起开着,就可以有钱去买一台机器,同时还你们一部分钱了。”

    “我们的你急什么,你这钱不要留着,当流动资金?”小昭说。

    瞿天琳和小安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瞿天琳说:“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现在还真不需要什么流动资金。”

    老谭奇怪了,问:“你每天生产这么多的东西,不需要流动资金?”

    “对,就是因为多,所以不需要流动资金。”瞿天琳说,“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企业大的好处了,像我们厂,每天需求量最大的就是纸张和油墨,还有制版用的丝网和辅料,结果怎么样?谁都想做我们的生意,所有东西,都是先送上门,以后再结账的。

    “像纸张,都是我们需要什么纸,人家就一车车地送过来,三个月才来和我们结一次账,其他的东西都是这样,但我们下面和人家签印刷合同,都是有定金的呀,你们说,我还需要什么流动资金。”

    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晨也想起来,自己何尝不也如此,最早的时候做服装,去张家港三彩公司订货,是要钱打过去,人家才会安排生产,现在是需要什么,一个传真过去就完事了,隔两三个月,对方的财务会把清单传真过来,小昭这里才安排付款。

    “天琳姐,这事,宜早不宜迟,迟几个月进机器,就少赚了几个月的钱,就像你说的,老客户还会跑了,这事,还就是要向刘大哥学,趁热打铁,把机器马上安排下去,钱你不用管。”张晨说。

    “对对,姐,这个你听他的。”小昭说。

    “对,这种事,你听我们就对了。”刘立杆叫道。

    汉高祖刘邦站了起来,他说:“我马上联系,还是海德堡的好不好?”

    张晨说好,我听瞿天健的意思,他还是对海德堡的比较放心。

    “他呀,是被那个西班牙混蛋吓怕了。”小安说。

    “什么西班牙混蛋?”谭淑珍问。

    小安就把那曼罗兰派来的西班牙人的事情,和他们说了,大家乱笑,吴朝晖骂道,还真的是有很多这样的傻逼,也不管什么颜色的,也不管人家年纪多大,只要是老外就会主动送上门。

    汉高祖刘邦走回来问:“瞿小姐,海德堡的速霸q74怎么样?最大印刷幅面五十二乘七十四厘米。”

    瞿天琳说可以。

    “那我让我朋友订下去,明天去帮我们代签合同?”汉高祖刘邦看着张晨问,张晨说好。

    吃完了饭,张晨和小昭送瞿天琳她们两个回去,到了瞿天琳家楼下,大家下车站在那里,瞿天琳和他们两个说,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

    小昭赶紧说:“姐,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张晨想了一想,和瞿天琳说:“天琳姐,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我绝望的时候,就快淹死的时候,伸手拉了我一把的人,做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瞿天琳愣了一下,突然就觉得眼眶湿润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她和小昭拥抱了一下,完了,第一次也拥抱了张晨。

    ……

    每一个人的世界,就按照每一个人的节奏和他的个人轨迹运行着,更大的世界,也有它的节奏和轨迹。

    在任溶溶和陈雅琴看来,整个亚洲还是节奏紊乱,甚至是混乱的,但她们却很乐于看着这种混乱,只盼着越乱越好,她们才是那乱中才能取胜,火中才能取栗的人。

    做空了日元之后,她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巫婆,日元果然就一天天地开始贬下去,日本果然就一天天地开始糟糕下去,这让她们兴奋不已。

    她们果断地加仓,把仓位加到了百分之五十,对于一百倍的杠杆在操作,这样的仓位,风险其实是很高的,因为她们害怕日本央行的突然出手杀空头,还是设了止损位,这样,即使不会让她们的账户清零,但只要发生一次,还是会损失惨重。

    她们敢把仓位加到这么大,心里就是认定,日本央行现在应该没有能力来干预市场了,接连不断的银行和证券公司倒闭,已经让他们疲于应付,如果没有外力的强力援手,凭日本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救日元了。

    三月二十六日,世界银行宣布,向韩国提供为期十五年的二十亿美金的贷款,以帮助韩国渡过难关。

    同一天,美国国会参众两院,批准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一百七十九亿美元的资金,以防止亚洲金融危机有扩散的风险。

    任溶溶和陈雅琴陡然紧张起来,她们担心,会不会局势因此开始好转。

    几个人讨论了一天,决定重新调整止损线,这样,万一市场反转的时候,能把损失减少一些。

    她们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地过着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盘,其他人也不敢离开办公室,就在沙发上睡,或者打地铺,盯盘的人一旦发现盘面有剧烈的波动,就会把其他的人叫醒。

    陈雅琴连做梦都梦到自己被人叫醒,冲着她吼着,完了完了,日元大幅升值了。

    陈雅琴从梦中惊醒,才发现,原来她被人叫醒是一个梦。

    她站起来走到了洗手间里,擦了把脸,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走出来,看到任溶溶也从地上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她。

    陈雅琴问任溶溶:“溶溶,你看我是不是都已经老了很多。”

    任溶溶说:“老就老了,只要日元能贬值就可以。”

    陈雅琴骂道:“滚!怪不得你没人要,这么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