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杆赶紧和他说了预售证的事。

    老郑想了想说:“房子侬卖好了,呒没预售证,伐搭界个。”

    老万说,那要是检查的人来了怎么办?

    笑面要好,态度要好,其他的哎喔伐要刚,就刚谢谢侬谢谢侬,伐好意思伐好意思。

    老郑和老万说,那领头的,我会打过招呼的,他们来了,这领头的当着下面人的面,会骂你两句,要你这样那样,但走了,也就走了,包括他说叫你几点到他们单位去。

    你什么也伐要去办,这桩事体就当忘记了,晓得伐?大家心里有数个。

    老万说好好,我明白了。

    “这个需要多少钱?”刘立杆问。

    老郑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伐要钞票,一句哎喔的事体都要钞票,那以后大家呒没哎喔刚了,朋友伐好交了。就请他们吃两顿夜饭,白相白相就可以。

    “好好,那也是需要钱的,我给你。”

    刘立杆说着,就想去拿包,老郑拉住了他,和他说,不用不用,实报实销好了,这样,刘老板,总额控制,我控制在两万块钱之内,把事体摆平好伐?到时候再报销。

    刘立杆说好,太谢谢你了,不过,你帮我们跑来跑去,辛苦费总是要的。

    老郑摆了摆手,看着刘立杆笑了起来,他说,我还是赚到了呀,用你的钞票,请他们吃老酒,请他们白相,这面子,还是我赚到了,侬刚对伐?

    张晨、刘立杆和老万都笑了起来,张晨心想,也难怪这老郑可以吃得开,他虽然是个掮客,但是有分寸的,最重要的是不贪心,该需要花钱的,他和你讲清楚,不需要花钱的,他也会给你省,而不是说,他从你这里拿了钱,转身就都塞进自己的口袋。

    对下面求他办事的这样,对上面他去求他们办事的,肯定也是一样,他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该人家的,他一分一毫也不会少,清清爽爽,这样的人,大家打交道才放心,他讲一句哎喔,才真的会是一句哎喔,而不是和很多掮客那样,满嘴跑火车。

    老郑和刘立杆说,就是以后,我有两个朋友带过来,要买房子,刘老板这里也帮忙打个折头,折头也不要多,看出是个面子就好。

    “一句哎喔。”刘立杆说,需要打到多少折,你直接交待老万就是。

    老郑笑道,好。

    老万也点点头。

    张晨心里知道,这老郑,说带两个人,可能也真的不会超过两个,刘立杆越是说打多少折让他定,他就越会有分寸,就像他自己说的,只要这折扣别人拿不到,让买房的,感觉到他的面子就可以。

    感觉到了他的面子,就欠下了他的人情,下次他有事,这人就肯定会卖面子,张晨觉得,这爷叔的生存哲学,就是怎么做到面面俱到的哲学,面面俱到了,就没有什么门会难进,话是难讲的了。

    吃好饭,刘立杆问老郑,需不需要去娱乐一下,我们对上海也不熟,郑大哥你介绍一下。

    老郑说了几个地方,和刘立杆说,你们要玩,可以去这几个地方,就说是我老郑的朋友,会有折头,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还是要多困觉,不是不得已,我不去这些地方。

    刘立杆再三邀请,老郑都婉拒了,看样子他是确实没有这个爱好。

    刘立杆和老郑说,我方便一下就回来,郑大哥你等我一下,我一定要送你下去。

    老郑说好,我和张老板刚刚哎喔。

    刘立杆出去回来,他是去柜台拿了四瓶茅台和四条中华,走回包厢要给老郑,老郑还是婉拒,刘立杆说,郑大哥你这要是都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老郑这才说着谢谢谢谢,收下了。

    他们送老郑下楼,出了大门,去了停车场,把烟酒在摩托车上放好。

    张晨和刘立杆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还是那样,先戴上墨镜和头盔,跨上摩托车后,站在那里,把手套戴好,张开来,十个手指交叉往中间顶了顶,又拍了一下手,准备工作做完,抬抬手和他们再会,“轰”地一声走了,穿过了前面的路灯,消失在黑夜里。

    看着老郑的背影,刘立杆说:“这家伙要是死了,给他送行的人,大概能站满一条淮海路,肯定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认识多少人。”

    “老万,你在上海,一定要和这个爷叔处理好关系。”刘立杆和老万说,老万说好。

    “那我那项目,可以开盘了?”老万问刘立杆,刘立杆说好,有人来了,你就按老郑说的这样应付就可以。

    “我明白。”老万点了点头。

    ……

    第二天起来,在酒店吃过早餐,张晨和刘立杆就按昨天的计划,先去了金桥,找到了那块地,这地方确实已经很偏僻,连水泥路都不通的,他们找到了那个开发区,开发区还只是一块牌子竖在那里,连土地都还没有平整。

    张晨马上把这个地方否定了,他说,到这里办个养猪场或者养鸡场倒还可以。

    刘立杆说对,然后我可以来采访你,你就变成养鸡大王了。

    两个人大笑。

    接着再去闵行区的那块地,也是很偏,两个人就感觉往东往东,一直开,也开不到头,两边早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了,张晨骂道,去他妈的,这地方要多乡下,就有多乡下了,再这么开去,大概会开到海边吧?

    还没有到目的地,张晨就叫刘立杆调头,他说,打死也不会要这里的地,比金桥还不如。

    开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了沪杭高速,往松江开,松江去年二月刚刚才撤县设区,原来松江县的历史,比上海城区还要悠久,上海开埠,就是从松江开始的,松江有“上海之根”的说法。

    一条沪杭高速,把松江划分成了两块,松江老城,在沪杭高速的北边,而南边,就是松江新城。

    张晨和刘立杆下了高速,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那个开发区,离这个开发区不远,就是在建中的上海大学城,另外一边,也是一个准备开发的大型房地产项目,这个项目,建成之后,就是以后的泰晤士小镇。

    站在这个开发区,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佘山,佘山在张晨和刘立杆这种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人看来,就是个小土包,但它已经是上海的第二高峰了,海拔1008米,仅次于海拔103米的大金山。

    “我去,这算什么屁山,还没有我的杭城中心高。”刘立杆叫道。

    “要是一定要选一块地,那就选这里了。”张晨说,接着苦笑:“我他妈的要这里的一块地,拿来干什么用?”

    第1109章 一个饼,越摊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