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前天就觉得刘立杆和谭淑珍、应莺,他们整个公司的人都已经疯了,前天在商量杭城中心的开盘价,他们居然商量出了九千八一个平方的价格。

    看到这个开盘价,最高兴的,当然是那些挤在看热闹人群中的那些房地产商,这个价格要是能动,就能把整个杭城的房产价格也带上去,要是砸盘,跌跟斗的也是刘立杆。

    要知道经过九八年下半年和九九年上半年,那一轮非正常的需求井喷式爆发,房价猛涨了一波之后,到了九九年的下半年,杭城的房价已经在回落,市区的房子,维持在五六千一个平方的价格,基本就不动了。

    杭城中心,理论上当然可以比其他房子高一点,但一下子高出了四五千,还是写字楼,这不是要搞事情吗?

    但这一次,让张晨意外的是,最支持九千八这个价格的,居然是谭淑珍,谭淑珍说,杭城的房子,现在虽然滞涨,但土地的价格,却一直在涨,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土地成本的不断上扬,最后肯定会反馈到房价上,杭城的房价必涨无疑。

    老孟说对了,这地方政府控制地价的能力太强了,他们不可能让地价跌的,只要地价不跌,需求又还在,房价就没有跌的可能,现在是供需双方在博弈,看谁先屏不住。

    刘立杆和应莺,都赞同谭淑珍的这个判断,刘立杆说,这房价,不是不会涨,而是缺少人推波助澜,我们就来扮演这个角色,把杭城的房价推上一个新台阶。

    张晨骂道:“又是你们,杭城买房的,会恨死你们的,你们就是害人精。”

    刘立杆笑道:“我卖一千一个平方的时候,也没人感谢我啊。”

    “没关系,那些有房子的人,会感谢我们把房价推高的,房价高了,他们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应莺说,“张总,要是杭城的房价涨三千,你不感谢我们吗?”

    “感谢你们什么?”张晨骂道,“就我那三套房和一幢别墅,你就是一平方涨一万,我稀罕吗?再说,我的房子都是用来住的,又不卖,一千还是十万一个平方,关我屁事?”

    “住宅涨了,涨的可不仅仅是住宅,会带动你厂房的工业用地,你动感地带和延安路半亩田的商业用地,也一样会跟着涨,包括租金也会涨,你也是大地主,别说你没有受益。”应莺说,刘立杆和谭淑珍大笑。

    张晨想了一下,应莺这话,可能还真有些道理,他们动感地带一二楼的租金,虽然根据合同,没有涨多少,但他知道,摊位的转让费已经涨了很多,这就等于是变相的在涨租金了。

    包括他们这次,三楼扩建的部分,本来照理说,应该是比二楼还便宜才对,但海根定了和一楼一样的价格,也是六块一个平方每天,但照样还是一抢而空,说明这市场的租金,确实是已经在涨了。

    张晨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觉得,他们的价格定得有点疯狂,但今天看到这么多的人来,张晨不由地感慨,可能还不是他们卖的人疯狂,而是有这么多人,真的会疯狂地买,有什么样疯狂的买家,你卖家不疯都不行。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张晨正想再过去售楼处看看,刘立杆和谭淑珍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个人一进来就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直愣愣的,谭淑珍听上去,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这还真是少见,她可是在舞台上,唱一个小时,声音也听不出一点疲态的人。

    谭淑珍看着张晨说:“张晨,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们搞点吃的,我们连中饭都没有吃。”

    “没有吃人?那么多人在那里。”张晨打趣道。

    谭淑珍摇了摇头:“啃不动,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啃得动人。”

    张晨拿起电话,给下面食堂打了,放下电话,他问:“今天情况怎么样?”

    刘立杆和谭淑珍看了看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刘立杆问:

    “张晨,你这辈子赚最多钱的时候,一天赚多少?”

    张晨想了一下,他说:“就杰西卡他们下服装单子的那天,他们下了两千八百多万,加上我自己的销售,那天有三千多万。”

    说完,张晨马上改口:“不对,不对,那天只是签合同,并没有钱进来,后来这钱,也是分批进的,要说收到钱最多的,还是这动感地带交付使用,和商户签合同的那三天,那时候,每天差不多都有一千多万钱进来。”

    “那你知不知道,一天赚三点六个亿是怎么样的?”刘立杆问。

    张晨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累得像条狗。”刘立杆说,“现在把那钱堆到我面前,让我拿,我都拿不动了。”

    张晨吓了一跳,叫道:“我操!你们今天做了这么多?”

    谭淑珍看着他,点了点头。

    张晨骂道:“那你们两个,怎么还这个表情,像死了妈一样?”

    “那要怎样,兴奋吗?”刘立杆笑道,“我心里很兴奋啊,但就是做不出那个兴奋的表情,你不知道,表情也要花力气的?”

    “去你的,装死就不要花力气?”张晨骂道。

    刘立杆和谭淑珍,这才大笑起来,谭淑珍朝张晨摆了摆手说:

    “真的,张晨,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售楼处忙着的时候没有感觉,这一坐下来才感觉浑身都酸疼,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床离这里二十米,去睡吧。”张晨说。

    谭淑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饿啊。”

    张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骂道:“好了,那现在,一碗面,五千万,干不干?”

    “干干,反正那又不是我的钱。”谭淑珍叫道。

    “我也干,但是面呢?”刘立杆也叫。

    正叫着,下面食堂的工作人员,送面条进来了,刘立杆和谭淑珍看到,眼睛都亮了。

    工作人员把面条端到会议桌那边,放下托盘,把面条一碗碗从托盘里拿出来,刘立杆已经抓起盘子里的一个荷包蛋吃了起来,谭淑珍也马上拿过筷子,吃起了面条,人都还没有坐下来。

    工作人员被这两个人的吃相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拿着托盘出去。

    “张总,我等会来收。”她和张晨说,张晨说好。

    张晨摇了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辣椒酱,走了过去。

    刘立杆和谭淑珍狼吞虎咽地吃着,不一会,两个人就各自吃了两个荷包蛋,一大碗面条也快见底了,张晨问,还要不要,现在大甩卖,五百万一碗?

    “不要了,留点肚子,等会还要吃晚饭。”刘立杆说。

    张晨奇怪了,问:“怎么,吃饱了也不睡觉?”

    “我倒是想啊,不过睡不了。”刘立杆说,“老孟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他来干嘛,来看你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