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琴的身上,很快就有点黏滋滋了,背上的衣服贴在她的皮肤上,就像是一层蜕不去的皮。

    陈雅琴很想回到空调里去,但一想到老倪那副恶心的嘴脸,还有那让她感到恐惧的盘面,陈雅琴霎时就失去了勇气。

    陈雅琴在运河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对面,她看到张晨办公室的灯亮着,如果孟平没有回南京,他应该是在那里吧?

    陈雅琴叹了口气。

    陈雅琴坐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十二点钟了,伦敦最活跃的交易时间也已经过去。

    陈雅琴心里在盘算,是上楼还是直接回家算了,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陈雅琴不响。

    任溶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陈雅琴问:“多少?”

    “305到306,小幅波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任溶溶说,“雅琴,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不为什么,我就认为这样是不对的,和你说了,感觉不好,哪里哪里都不对。”陈雅琴说。

    “我也想过了,雅琴,即使你的判断是对的,那油价,即使没有上涨,跌的可能性也会很小,这点你必须承认吧?”

    陈雅琴摇了摇头,她说:“现在原油已经严重供大于求,全球的成品油和原油的库存又太高,如果需求没有显著的增加,很快会出现油没有地方储存的状况,我感觉这一天都看得到。”

    “你这是危言耸听,我也还是坚持我的判断,只要中东不安宁,原油就不可能跌,如果发生战争,你想过没有,战争本身就能促进美国的经济发展,带来原油需求的旺盛。”任溶溶说。

    “好吧,我们各自保留自己的想法。”陈雅琴说。

    “走,上去吧。”任溶溶说。

    “我想再坐一会。”

    “走吧,老倪已经走了。”任溶溶说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老倪还挺有自知之明,他前面还问我,是不是他一直在这里,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有一点吧?”

    “我懒得不高兴。”陈雅琴说。

    “不过老倪有一点说对了,雅琴,毕竟他是老板,我们只是他手下的员工,有些话我们说到了,听不听是他的事情,就是亏钱,也不是亏我们的钱,是亏他的。”任溶溶说。

    “他那些钱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我是不想看到我们的辛苦,到最后都打了水漂。”陈雅琴说。

    “喓喓,陈雅琴,你管得着老倪的钱吗,你这话听着,可是有想上位当老板娘的意思了啊。”

    任溶溶知道她这话说完,陈雅琴会有什么反应,她站起来就逃了,陈雅琴骂了一句,你这个死逼,就追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房间,陈雅琴已经忘了自己是来追任溶溶的,她马上走到了电脑前,看着盘面,盘面就像是任溶溶说的,一直在305到306之间横盘。

    陈雅琴看看手表,看样子今天就这样了。

    第1215章 全盘输

    留下了马丽在办公室里盯盘,其他的人都先回家,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再战。

    陈雅琴回到了家里,洗了澡,刚刚躺在床上,她的手机响了,是马丽,陈雅琴问:“马丽,怎么了?”

    马丽说:“雅琴姐,我不知道这事重不重要,但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一声,刚刚,沙特、科威特和阿联酋等几个产油国都宣布,他们将保证石油的供应。”

    “你看看盘面有变化吗?”

    “盘面还没有变化,不过……”

    “对,现在也看不出来。”陈雅琴说,“我知道了,马丽,有什么新情况,打我电话。”

    “好的,雅琴姐,拜拜。”

    放下电话,陈雅琴躺在那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安,欧佩克减产的决定一直做不出来,这两天原油的价格往上涨了涨,这几个美国的小老弟,欧佩克的主要成员,就马上出来宣布了这个声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告诉大家,油价不能涨。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美国老大哥正怒气冲冲,在全世界寻找敌人的时候,就更不能刺激他。

    陈雅琴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原来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坐了起来,下了床,走到了外面的客厅里,也没有开灯,走到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拿在手里。

    她赤着脚走过去,打开阳台的门,外面终于开始下雨,已经有雨丝飘进阳台,陈雅琴没有走出去,而是倚着门,喝了口水,然后呆呆地看着外面。

    雨打在下面米市河的水面上,雨打在河两旁的树顶上,雨飘在昏黄的灯光里,这雨天就像是陈雅琴的心情,飘忽不定。

    不时地就有闪电倏忽亮起,把眼前的一切都照得惨白,然后沉入了片刻的黑暗,再从黑暗中,把昏黄和晦暗的一切重新用雨洗出来。

    雷声在远远的天边隐隐地滚动,但就是找不到一个缺口落下来,变成了陈雅琴他们邻居家的狗,陈雅琴小的时候,每次放学回来,这狗都对着陈雅琴这样低沉地咕哝,一边含糊不清地嗡嗡着,一边却往后面退,陈雅琴只要一跺脚,它就“汪”地一声,撒腿逃得老远。

    陈雅琴跺了跺脚,雷声还是在天上,没有消失,也没有下来。

    陈雅琴走回客厅,坐到了沙发上,想了一会,她还是起身,把身上的汗衫脱了,套了一条睡裙,穿上拖鞋,从桌上拿了房间的钥匙和手机,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陈雅琴走到对面,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久,里面传来了任溶溶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呀?”

    “我,快开门。”陈雅琴说。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开门的保险链条,然后再打开门的插销,门开了,陈雅琴走了进去。

    “怎么了?”任溶溶问。

    “我觉得要出事情了,出大事。”

    陈雅琴说,她接着把马丽的电话告诉了任溶溶,任溶溶松了口气,笑道:

    “我以为什么事,就这个?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鼻屎大的国家,今天说这样明天说那样,有什么稀奇,他们自己觉得自己很重要,其实就是个屁,国际局势,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他们就是刷个存在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