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有些歉意地说:“你们辛苦了。”

    他拿出自己的香烟,又派了一圈,对方谢谢着接下来,大家一起往外面走,到了停车场分手,领头的想到了,问,你们要不要留一个电话,要是有你们说的人来,我们打电话给你们?

    刘立杆赶紧说谢谢,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他们。

    对方问,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小伙子。”刘立杆说。

    “失恋了?”

    “差不多。”

    “好,有数了,看到他,我们给你打电话。”

    大家在停车场告别,换了刘立杆开车,他们离开了公墓。

    汽车朝城区飞驰,张晨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山影和田野,心里在想,这里也没有,小树会去哪里?西湖边?还是酒吧?

    张晨摇了摇头,他想象着自己就是小树,他觉得自己醒来之后,看着眼前的画,给小芳打完电话之后,自己不会去这些地方。

    开回到了市区,周围的街道和房子都明亮了起来,姚芬叹了口气,她说,还会去哪里?会不会去小昭姐的办公室?

    张晨眼睛一亮,和刘立杆说:“杆子,去市一医院。”

    刘立杆马上明白了,他叫道:“对对,小树肯定会在那里。”

    他们是在隔离病房玻璃外面的走廊,看着小昭,就那么地离他们远去,小树要是想他姐姐,一定会去那个走廊,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重现那天的情景。

    他们到了市一医院,下了车就往里面跑,非典时期的隔离病房已经撤了,现在是市一医院的icu病房,他们到了那个走廊,走廊里的那排椅子空空如也,没有人,icu病房的灯亮着,病床上今天也没有人,但有护士在里面值班。

    刘立杆敲了敲门,护士走过来打开门,刘立杆问她,有没有看到有一个小伙子。

    护士指了指外面的走廊,和他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今天在走廊的那个椅子上坐了一天,盯着里面看,里面又没有病人,我们都被他看毛了。

    “这个人很怪,就坐在那里,也不做什么,就是盯着里面看。”护士说,“我们叫了保安,保安来了,问他,他什么也不说,让他走,他也不肯走,我们都怀疑他是个聋哑人。”

    “他现在在哪里?”刘立杆问。

    “湖滨派出所带走了。”护士说。

    “他又没做坏事,派出所带他去干嘛?”姚芬问。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又不能欺负残疾人对不对,只能报警。”

    “你才是残疾人!”姚芬愤愤地骂道。

    他们赶到了湖滨派出所,走进值班室,三个人都松了口气,他们看到小树躺在值班室的木头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警服。

    值班的警察看看他们,又看看小树,问:“你们是他家属?”

    张晨说对对,我是他姐夫。

    警察点点头,说:“市一医院报的警,我们带回来了,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让他写,他也不肯写,我们也没有办法。”

    张晨赶紧说谢谢,谢谢,他是中国美院的学生。

    “不是聋哑人?”警察问。

    “不是不是,刚创作完,情绪还没有走出来。”张晨说。

    警察有点明白了,他说:“哦,艺术的事?怪不得这么奇奇怪怪的,行了,叫醒他带回家吧,给我身份证,然后在这里签个字。”

    张晨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了警察,在他指定的地方签了字。

    姚芬摇着小树,小树睁开眼睛,看到了姚芬和张晨、刘立杆,小树奇怪了,问:“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喝酒,我们晚饭都没有吃,你也没吃吧?”刘立杆说。

    第1331章 姐姐回家

    四个人去了土香园大酒店,小树就像一头饿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姚芬在边上叫着“慢点,慢点,小树你吃慢点。”也没有用。

    张晨坐在边上,看着心疼,他想小树在创作这幅画的整个漫长的过程,大概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你现在要是问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他保证说不出。

    等到小树终于吃饱了,放慢了速度,张晨这才和他说,我去看了你画的画,很好,很不错,小树,我敢保证,这幅画肯定会引起轰动的,肯定会有美术馆和个人,希望收藏,包括你们美院美术馆,也肯定会想收藏,小树,答应姐夫,谁开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

    “就把它作为湖畔油画馆的藏品,常年在那里展出好不好?”张晨问。

    小树点点头,他说好,姐夫,我也会让姐姐,一直留在家里的。

    吃完了饭,大家唱歌,小树平时很少唱歌,但他今天点了张楚的《姐姐》,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们的父亲不是一个混球,但他的姐姐,就是歌里唱着的姐姐,当唱到“噢,姐姐带我回家牵着我的手我有些困了”时,小树已经泪流满面。

    唱完,他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树的《姐姐》参加了今年的全国油画展,果然如张晨所料,引起了轰动,一举夺得了本届油画展的银奖,也就是第二名,但它带给人的震撼,和后期引发的热议,比金奖还要出名。

    以至于后面人再说起这届油画展的时候,想起的都是《姐姐》,金奖的作品,反倒被人给忘记了,需要提示说,就是和《姐姐》同展的那届。

    很多人站在这么大幅面的《姐姐》面前,当时就流泪了,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被感动,被《姐姐》感动,有评论家直言不讳地说:

    “这是现实主义的一次完美回归,这些年,我们玩形式,玩意象,玩概念玩太多了,艺术确实变成了个性化的创作,但也沦为了个人自我的欣赏,离受众越来越远,受众不是傻瓜,你企图装神弄鬼去糊弄他们的时候,他们马上就看出了你的‘皇帝新衣’,看出了你缺乏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