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说的黑天鹅,刘芸说的那将来未来的重大事件,终于来了。

    ……

    雷曼兄弟的破产,导置美国股市向下狂泄,狂泄的速度和落差,堪比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时之间,扫荡了整个华尔街,很多昨天还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走路有风的金融从业人员,一觉醒来,发现不仅工作没了,连公司都没有了。

    雷曼兄弟的破产,发生在中国的假期,八月十三、十四、十五三天,是中秋和双休日的连假,股票和期货市场休市,要是说这个世界,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那就是这些在金融市场纵横的人。

    陈雅琴从电视里看到这个消息,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完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兴奋,紧接着就是完了。

    九月十二日他们几乎满仓,把ta炒了上去,以当天的最高点9208点收盘,涨了258点,涨幅288。

    陈雅琴不断地提醒老倪,仓位太重了,但老倪不为所动,他叫嚣着,今天能涨到两百个点以上就是胜利,给我打。

    老倪之所以有这个信心,敢满仓,一是现在ta的期货价格和现货价格,有五六百的价差,现货ta,已经涨到九千六一吨了,期货还在九千以下,上涨的空间还不明显吗?

    还有一个原因是,老倪后续还有毛小毛,毛小毛还没有出手,他现在的资金已经到了十个亿左右,老倪给他分配的角色是,我先冲,你在后面增援,这样一波一波地掀起高潮,才能吸引更多多方的资金进场,等他们进来了,我们再撤,接下去你冲,我支援。

    毛小毛说好,到九月十六日,毛小毛的十亿资金就会进场,把老倪今天已经推高的价格,推到更高,老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雅琴提醒老倪,接下来是三天假期,在假期之前重仓是大忌。

    老倪说,不就三天吗,什么大事,会在三天之内发生,就是缅甸飓风,我们以为开盘会暴跌,实际跌了多少?

    陈雅琴拉不住这头疯牛,只能做罢,但现在,她很深切地感到完了,她知道十六日ta肯定会暴跌,十五日周一,消息出来,国内还在连假,但伦敦期货市场,已经在暴跌了,陈雅琴看了一下,触目惊心,暴跌的不是几个点,而是几十个点。

    像伦敦铜和镍,几乎腰斩,这样的跌法,谁挡得住?

    外盘虽然没有ta这个品种,但期货市场是连动的,当其他大宗商品都在暴跌的时候,整个市场的信心被摧毁了,你ta不可能独善其身。

    最让陈雅琴感到害怕的是,他们还是老样子,老倪不让设止损线,如果设了止损,陈雅琴现在就可以算出最大的损失,是一亿还是两亿,但没有止损,而按照这个下跌幅度,陈雅琴觉得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穿仓,几乎满仓而被穿仓,陈雅琴不敢往下想。

    她连老倪的电话都不敢打,她知道她看得到的结局,老倪也一定可以看到,夜已经很深了,陈雅琴斜靠在沙发上,即使现在,江南的夏天还没有过去,但陈雅琴感觉到自己,在瑟瑟发抖。

    而这一个夜晚,老倪根本就没有睡,他坐在那里不停地抽烟,几乎是数着墙上的钟声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点地亮起来。

    第1479章 归于0

    任溶溶已经上床,正准备睡觉,床头的手机响了,任溶溶看了一下,是刘芸,任溶溶赶紧接了起来。

    “你看新闻。”刘芸说,“再看看外盘。”

    刘芸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任溶溶光着脚,去写字台上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回到了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打开,她看了一会,“我去!”任溶溶从床上蹦了起来,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滑到了床下,任溶溶心里一惊,赶紧伸手去抓。

    电脑没有抓到,去势太猛,人跟着滚到了床下的地毯上,任溶溶哈哈大笑。

    她爬起来,拿起电脑就往外面客厅走,走到门口回过来,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任溶溶坐到了沙发上,手指不停地在触控板上滑着,越看,脸上的笑容就越掩饰不住,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是时候了,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

    “对,是时候了,我可以见证一个大王的死去了。”任溶溶自言自语地说,说完大笑。

    她对老倪的情况太了解了,她知道他已经满仓,正等着十六号,自己的十亿资金杀进去呢,任溶溶而且有把握,依老倪的性格,他这么做的时候,应该不会设止损。

    任溶溶的眼前出现了老倪的那张脸,“你去死吧!”任溶溶说。

    任溶溶长长地吁了口气,她觉得压在自己心头那么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可以搬去了,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女版的基督山伯爵,自己终于可以复仇了。

    任溶溶看过的那一套书,叫《基督山恩仇记》,任溶溶不喜欢恩仇这个词,你老倪对我没有恩,只有仇,我就是要报仇。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自己几乎把什么都牺牲了,没有休息天,没有时间回家,没有时间谈恋爱,自己几乎为老倪奉献了所有,帮他赚了那么多钱,但最后却被他像一条狗那样地撵走了。

    任溶溶那天下楼,坐上出租车,她就去了汽车东站,她不想再在杭城待着,她连房间都没有回,就准备回老家去,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远离杭城的地方,蜷缩起来,才能慢慢地消化和吞下自己在杭城所受的屈辱。

    任溶溶到了汽车东站,刚下出租车,就有一辆过路的客车,开到东站门口兜乘客,客车在缓缓地行使,防备保安过来驱赶。

    车门洞开,门边上的窗户也开着,售票员半个身子钻出了窗外,她一只手“砰砰”地敲着车厢,一边大叫:“上海,上海!马上走了!”

    任溶溶鬼使神差般地就跳上了车,车快到上海的时候,任溶溶已经打定主意,就在上海了,不再回杭城,在上海才有机会,才有可能找到自己立足的地方。

    任溶溶在霞飞路找了一个旅馆住下来,她在旅馆里住了三天,从《新民晚报》上看到了刘芸他们公司的招聘启事,任溶溶就去了。

    面试她的是刘芸本人,她问任溶溶从哪里来,任溶溶告诉她杭城,刘芸看了她一眼,任溶溶感觉,刘芸似乎对杭城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刘芸随口报了两个期货品种,把一台插了网线的笔记本电脑转到了任溶溶面前,让她打开交易软件,看着盘面,对这两个期货品种进行分析。

    任溶溶按刘芸的要求做了。

    就像当初,那个犹太裔的老太太,当场就决定录用刘芸一样,刘芸当场就录用了任溶溶,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说任溶溶最初来找工作,是为了安身立命的话,她想报复老倪的想法,是她在刘芸公司里站稳脚跟,并对公司的实力有了了解之后,才开始形成的,她觉得这个公司,包括刘芸这个老板,是她可以依靠的对象。

    没有他们,她和老倪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报复根本无从谈起,有了他们,比较起来,老倪变成了弱势的那方,自己只要找准机会,给他致命一击就可以。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任溶溶拿起电话,打给了刘芸,她和刘芸说,刘总,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要求我们全部做空的决定,太正确了。

    刘芸的心情也很好,她说,明天是我们的大丰收日,美元做空,a50做空,还有你这里,都会有不错的回报,对了,那个叫倪什么?

    “倪志耕。”任溶溶说。

    刘芸问:“你明天准备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