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老倪迅速地把车开回钱江新城,找一条小路停下,到了这里,老倪的心才放了下来,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老倪觉得,钱江新城的这些僻静的小路,就像是他的家一样。

    隔四五天,身上实在是难受了,老倪会去找一家小旅馆,洗个澡就匆匆离去,决不敢逗留,他知道社会上那些专业追债的,门路很广,他们能通过旅客的住店信息查到他。

    老倪必须在他们哪怕查到了他,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

    老倪也不敢每次去同一家小旅馆,他怕有人会在那里蹲守,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更不敢去洗浴中心,一怕正巧被公安巡查查到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公安那里挂了号,更怕的还是,洗浴中心,恰恰是社会上的那些人最喜欢逗留的地方。

    老倪在一家小旅馆洗完澡出来,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朝两边张望,确定没人在盯自己的稍,老倪这才走向停在二三十米远处的汽车,上了车往钱江新城方向开,路过一个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老倪想了想,转了进去。

    老倪在停车场里停好车,拿起了手机,装上电池,老倪知道社会上的那些人,现在都在用手机定位找人,据说连关机都没有用,要把电池拿下才可以,所以老倪,不到万不得已必须打电话的时候,他手机的电池都是取下的。

    他也不敢在钱江新城打电话,怕被那些人知道他逗留的地方是钱江新城,只能在这样的地下停车场里打,等他们定位到他,找到这里,他也已经走了,还能让那些人,误以为他是住在楼上的这些房子里。

    装好电池,老倪开了机,找到了女儿的号码,电话一通,女儿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嗲嗲,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要债的人,把厂里的仓库都抢了,帐号也全部都封了,他们连姆妈那里都找去了,姆妈把自己的钱,全部给了他们,他们还不肯罢休,他们还找去了娘娘(奶奶)那里,娘娘都快九十岁了,这是作的什么孽……”

    “娘娘还好吗?”老倪问。

    “天天被人戳着后背心骂,有人还堵到了门上骂,你说会不会好?”

    “厂里呢,厂里现在怎么样?”

    “你还问厂里,厂里能怎么样,生产早就停了,工人们天天在闹要工资,我到哪里去拿钱发给他们,要不是镇上的工作组进来,连机器都要被要债的抬光了,厂门口贴了十七八张法院的告示,每天围着一群人,看西洋镜一样在看。

    “我都不敢来上班,丢不起这个人呐,工作组还不同意,要我一定要配合他们做善后处理,哼,善后处理,过两天来处理我的后事好了,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

    老倪把电话挂了,把电池抠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只能再多待一会。

    老倪这次借的十五个多亿,债主是十几个人,但其实,这些钱也不全是他们的,他们又是从自己的亲戚家人那里凑起来的,只是集中到了他们这里,再借给老倪,这一扩散出去,就不知道是多少人多少家庭了。

    这次的十几个人里,有三个是老倪他们村里的人,这些人扩散出去,老倪不知道欠了村里多少人的钱,那些堵到他家里骂他老娘的,一定就是这些人。

    女儿说的没错,真是作孽!

    第1499章 一波又起

    张晨坐在办公室里,谭淑珍走了进来,她进来后,也没有和张晨打招呼,一声不吭,径直走去了沙发那里坐下,然后怔怔地看着张晨。

    “怎么了,谭淑珍,你们公司的股票,今天不是还在涨吗,板着一张脸干嘛,装深沉?”张晨问。

    “马上就会跌了,暴跌!”谭淑珍说。

    张晨吓了一跳,赶紧问:“为什么?”

    谭淑珍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说:“张晨,你有没有办法把刘立杆给找出来?”

    “他爱躲就躲,懒得找,反正他现在也没事了,我倒是担心孟平。”张晨说。

    “没事了,哼,说得轻巧,你把他找出来,我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谭淑珍说。

    张晨扑哧一声笑起来,他说:“什么深仇大恨?谭淑珍,这事你可干不了,你下不了这个手。”

    谭淑珍看着张晨点点头,可以的,她说,我现在真的就想剥他的皮抽他的筋,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惨了,包括小芳,我们都会被他害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张晨问。

    “明天,富邦金控的蔡小姐和深圳安信信托的乔总要来。”谭淑珍说,张晨听了这话,也是浑身一震。

    “他妈的来者不善啊!”张晨脱口而出。

    “人家就是善者不来。”谭淑珍说,“就像戏里唱的,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了,我想举双手投降都没有用。”

    谁都知道,这蔡小姐和乔总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来商谈,要求锦绣中国赎回公司债的事情,不然蔡小姐就不会亲自来,这个重磅消息只要传出去,锦绣中国刚刚涨起来的股票,肯定会跌回原形,任谁也救不了。

    而这个时候,不仅谭淑珍他们公司,中层以上的所有管理人员的全部家底,都已经扔进股市,用来增持股票,就是张晨,也已经动用了大部分的现金,其中346亿用来购买刘立杆的担保权,另外还借了七千万给谭淑珍,用来增持股票。

    还有小芳,她帮助找的资金,一旦锦绣中国的股票跌成狗,最后被港交所除牌,他们也将赔个精光。

    谭淑珍说的没错,这一下,还真的是把所有的人都拖进去了。

    张晨想到了一件事,他说:“我想起来了,谭淑珍,他们这个时候来,要求你们赎回公司债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杆子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什么不存在,根据协议,光杆子没有向他们通报,擅自对外担保,给他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就这一条,他们就可以要求赎回,我已经和虞律师研究过了,这是典型的背信行为。”谭淑珍说。

    张晨叹了口气,刘立杆的事情已经解决,谭淑珍他们公司发了公告,蔡小姐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看到了而还要来,这就更坐实了,他们是来要求锦绣中国赎回公司债的。

    “这个事情,我都还不敢和其他人说,接到乔总的电话就跑到你这里来了。一旦说了,我想公司里面就会炸开锅。

    “像应莺,不仅是拿了自己的钱,还把他父母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增持了一千六百万股,桂花姐是拿出了家里的拆迁补偿款,老谭是要把天琳姐赚的钱也都赔进去了。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们……”

    谭淑珍喋喋不休地说着,张晨反倒冷静了下来。

    张晨问谭淑珍:“你有没有见过蔡小姐?”

    谭淑珍摇了摇头。

    “我见过。”张晨说,“蔡小姐这次亲自来,谭淑珍,我和你说,未必会是坏事,倒是怕她自己连露面都不露,直接就让老乔他们来下最后通牒,那才可怕,按道理,要求赎回公司债,她也确实不用出面。”

    “什么意思?张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谭淑珍急问,“怎么蔡小姐亲自来了,还不是坏事?”

    “我和蔡小姐见过,我知道她不是难说话的人,她这次亲自来了,说不定反倒是一个机会,你们双方可以当面沟通,彻底解决你们公司债的事情,不然这事,始终悬在头上,今天传出一点消息,股价掉一掉,明天再传出一点消息,股价又掉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