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张晨已经到三亚,还知道了他队伍的情况,好像知道他晚上连喝夜老酒的伴也没有似的,当天晚上,小丁特意找过来,要陪张晨去吃宵夜。

    他们没有去半亩田大酒店,小丁说,那里的熟人太多,连杯酒都喝不好。

    他们去了春园海鲜大排档,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外地游客,三亚本地人不多。

    两个人挑了一张桌子坐下,小丁问,是打边炉还是炒菜?

    张晨说,还是打边炉吧。

    小丁说好,他叫来了服务员,点了菜,也不过去看海鲜的斤两,让服务员帮他们称就是。

    张晨笑道:“你对他们这么放心?”

    小丁说:“凭这一口三亚话,他们就不敢缺斤短两,要缺,也是缺你们大陆仔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海南已经没有大壮阳、小壮阳酒了,只有鹿龟酒,两个人要了两瓶鹿龟酒喝起来。

    小丁和张晨说:“老徐出事了。”

    “老徐?徐力行,徐副市长?”张晨问,“生什么病了,我要去看看他。”

    “看不了,进去了。”小丁说。

    张晨大吃一惊,赶紧问:“你说进去是什么意思?”

    “受贿,被抓到,进去了。”小丁说。

    张晨怔在了那里,他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那个脸色黧黑,站着的时候有点罗圈的身影,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个人会和“受贿”两个字沾边,这个说全家只供养了他一个大学生,他不为自己,也要为家族争气的人?

    这个自己当了副市长,老婆还是农贸市场一般职工,说是不求其他,就求一帆风顺到退休,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他居然“受贿”?

    张晨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他甚至认为,他就是柳成年的翻版,没想到翻版没有翻成,居然翻了车。

    张晨的震惊可想而知。

    “想不到吧?”小丁问。

    张晨点点头说,还真是想不到,虽然我和他没见几次面,但印象很深。

    “我们也没有想到,他都能够出事,我们整个大院里的人,都傻掉了,原来我们以为,哪怕门口的石狮子会受贿,徐力行都不可能,隐藏得太深了。”

    小丁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有,从后面被查出来的情况看,他不仅受贿,还索贿,而且吃相很难看,三亚这么多的酒店和旅游项目,都要经过他的手批,你想想,求到他的人有多少?

    “这个吊毛,他大概是想,反正这些投资者都是外来的,他向他们伸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懂人在做天在看,党纪国法在那里,明镜高悬,一个也逃不掉。你这个项目,幸好有谭大哥,不然,我估计他也会向你伸手,你现在也跟着倒霉。”

    “那就是行贿了。”张晨说着,他也觉得后怕。

    “对,所有行贿企业的项目,现在都停下来了,重新审批。”小丁说,“这一下把人坑惨了。”

    “你没有受影响吧?”张晨问。

    “我没有。”小丁笑道,“我这个人,平时被叫去吃吃喝喝玩玩是有的,但那种钱,摆在我面前我也不敢碰,为贪心吃过苦头,我们把一个谭大哥害了还不够,还要害自己?不是我说大话,像我和小郑几个,真要贪,我们机会有的是,但在这方面,大家都身子摆得很正。”

    张晨点了点头,他说:“就应该这样。”

    “也是谭大哥的教育,活生生的教育,我们几个人,后来的路,都是谭大哥替我们铺的,对不起自己,也要对得起他。”小丁说。

    张晨举起了杯子,他说好,我敬你一杯。

    小丁拿起杯子,和张晨碰了碰,两个人一饮而尽。

    “而且,你想想,人要是做到像徐力行这样,有什么意思,这都快要退休了,还这么贪,贪来的钱还不敢花,摆在家里好看吗,不仅不敢花,连正常的消费都没有,他老婆还要趁着菜场快收摊了,去买最烂最便宜的倒担菜。

    “就是装啊,怕人家不懂他,你一个副市长的正常收入,会穷到连菜都买不起吗,装过头了吧?不过,还真的把我们这么多人都骗过去了。”

    小丁说着,一边不停地摇头。

    张晨问:“这事,谭大哥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小丁说,“想想何必,没必要把人心里,那一点点好东西都捏碎了,就让徐力行,在大哥心里,还是原来的徐力行吧。”

    张晨想想,小丁的这个说法也对。

    第1519章 春风杨柳万千条

    张晨他们从三亚回到杭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一日,初七,第二天,张晨和谭淑珍他们都要开始上班。

    小武和小树比他们先回到杭城,两个人和徐巧芯一起,开着三辆车来机场接他们,小树载着张晨爸妈和自己爸妈,徐巧芯载着谭淑珍一家,小武载着张晨和刘立杆爸妈,两个人把他们送到了家,张晨和刘立杆妈妈说,阿姨,有事情就打我们电话。

    刘立杆妈妈从春节就开始埋怨了,她说,这个杆子,就是到美国,春节也可以打个电话回来问问,当我们两老都死了吗?

    张晨和谭淑珍只能搪塞,说从美国打电话回来,不是很方便等等,要打越洋电话。

    老刘说,那个美国,是在千岛湖的山坞里吗,连电话也不好打?

    张晨笑道,不是在山坞里,而是我们白天的时候他那里是晚上,他晚上的时候,我们这里是白天。

    刘妈妈一针见血,她骂道,张晨,这个杆子,他就是在欺负你,他知道他撒手不管,你也会管,他这是把自己的老爹老娘,扔给了你。

    离开了他们房间,谭淑珍和张晨说,张晨,你不要说,这个杆子,还真是吃定你了,他跑路才能够跑得这么彻底,连家里都不打一个电话,就知道你会照顾。

    张晨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老谭的工作做得很好,他这次好像和老刘特别友善。

    谭淑珍叹了口气,她说,他们这是恻隐之心,你想想,他们有我和南南,你爸妈和小昭爸妈有你,只有这两个,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将心比心,他们还计较什么?